药香抚痕 稚子论约(第2页)
“仙官,请吧。”少昊一手稳稳护住怀里的小人儿,生怕他滑下去,一手轻轻按着被角,对岐黄示意。
岐黄会意,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亵裤褪下少许。只见两片小小的臀瓣上,分布着几道清晰微肿的红痕,在白嫩肌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虽只是薄惩,并未破皮,但足以让这细皮嫩肉的小家伙疼上好一阵子了。
岐黄轻轻按压肿胀边缘,小家伙猛地瑟缩一下,小手死死攥住身下锦缎。
“疼?”少昊低声询问,手掌稳稳按在小家伙的腰侧。
小家伙没有回头,只把脸埋得更深,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闷闷传来:“……疼。”
“忍一忍。”少昊声音依旧平静,却把人抱得更紧了些。
岐黄仔细查看伤处,低声回禀:“尊上,只是些皮肉红肿,并未伤及筋骨。小仙这里有清凉化瘀的膏药,涂上后疼痛立减,明日便能消肿。”
少昊颔首:“有劳。”
岐黄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碧玉小盒,打开盒盖,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他用玉片蘸取少许碧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
药膏莹润,带着许诺般的沁凉。一直紧绷着的小身子在药膏敷上的刹那,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便在父神温暖稳固的怀抱和药膏舒缓的镇痛作用下,慢慢、慢慢地松懈了那根一直拧着的筋。
少昊静静看着,慢慢抚着孩子的脊背,直到岐黄将药膏细细抹匀,又为孩子整理好衣物,这才将那仍不肯看自己的小家伙轻轻抱起,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避开了伤处。
小麟儿顺势依偎进父亲怀里,小手环住少昊的脖颈,将湿漉漉的小脸贴在父亲胸口,抽噎着说:“父神……不打麟儿了……好不好?”
少昊低头,看着怀中孩子那双哭得红肿、却依旧清澈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痕,声音低沉而温和:“父神也不想打麟儿,但麟儿要答应父神,做个明事理、懂分寸的好孩子,知道吗?”
“嗯!”小家伙立刻点头,急切地保证,“麟儿一定听父神的话,做个好孩子!”
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少昊眼中漾开一丝笑意。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脊背,低声道:“好,父神信你。”
药效渐渐发挥,疼痛缓解,加上哭闹后的疲惫,小麟儿很快在父亲温暖的怀中沉沉睡去,小嘴还无意识地咂巴了两下。
少昊没有立刻将他放下,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
岐黄仙官收拾好药箱,躬身低声道:“尊上,若无其他吩咐,小仙先行告退。”
少昊微微颔首。岐黄又向少昊行了一礼,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屏风外,众人见里面没了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身。见小家伙安稳地睡在尊上怀里,脸上泪痕已干,呼吸均匀,这才都松了口气。
玄一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月弥嘀咕:“吓死我了……还以为麟儿要闹上好一阵子呢。”
月弥轻摇团扇,眼中满是心疼:“尊上总有办法,只是……看着小家伙挨打,我这心里真是……”
上古扯了扯白玦的衣袖,小声问:“白玦哥哥,我们小时候……也这样挨过打吗?”
白玦沉默片刻,清冷的面上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窘色,低声道:“……问这个做什么。”
炙阳在一旁温和地笑道:“孩童顽皮,长辈管教乃是常事。重要的是,打过了,教过了,还得耐心哄过,让孩子知道为何受罚,心中不留芥蒂,这才是为人父的艰难。”
怀羲站在稍远处,望着师尊怀里的幼弟,又看看身旁垂首不语的羲玄,心中百感交集。他走到羲玄身侧,低声道:“今日之事,你也有错。做功课便该专心一意,若在书房,何来这些波折?回去将今日功课补上,再多抄三遍《静心咒》,静静心性。”
羲玄连忙躬身:“是,儿臣遵命。”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为暖阁内的一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静谧、安宁。
少昊终于缓缓起身,将熟睡的小家伙轻轻放回榻上,掖好被角。他站在榻边,又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回去好生歇息。”
众人躬身行礼,依次退出。暖阁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少昊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之前小麟儿翻弄过的画本子,就着渐暗的天光,静静翻看。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如同一座守护珍宝的山岳。
榻上的小家伙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嘟囔了句含糊的梦话,小手伸出被子,在外面抓了抓。
少昊放下书册,伸手将那只小手轻轻握回被中,指尖拂过孩子柔嫩的掌心。
夜色渐深,星河在天幕缓缓流转。这一日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终将平复。而对于成长中的稚子而言,每一次疼痛、每一次教诲、每一次委屈过后的安抚与拥抱,都将化作骨骼血肉,支撑他走向更明澈、更坚韧的未来。
药香袅袅,稚子酣眠。父神静守,长夜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