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雨露皆为师恩(第2页)
“弟子……怀羲,谨遵师尊法旨!叩谢师尊开恩!”怀羲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心中百味杂陈。
“谢白帝恩典!”羲玄、国师及所有幸存的天兵、修士,无不心悦诚服,恭敬拜谢,声震四野。
白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战场上那三头被时空法则定住、如琥珀中困虫般绝望的大妖,尤其是偷袭柏麟的“影魅”。他并未出手,只淡淡地看了“影魅”一眼。
仅此一眼!
“影魅”连同它手中充满怨毒之气的噬魂棍,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无声无息地化为最本源的尘埃,彻底湮灭于天地间,仿佛从未存在过!而“裂山”与“蚀骨”,则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缩、封印,化作两颗滴溜溜旋转、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黑色珠子,落入白帝袖中。这是绝对的抹杀与镇压!
做完这一切,白帝对柏麟温言道:“麟儿,随父神回去。”广袖轻拂,一道纯白神辉席卷而出,裹住柏麟、新任大司命、帝君尧天,以及白凤青梧与白虎玄翼,瞬息间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神虹,直入九霄,消失于云海之中。
神虹消逝的刹那,战场上凝滞的时空方才恢复流转。众人望着空无一物的天际,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白帝无上神威的敬畏、以及对未来格局变化的无限期冀,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白凤青梧离去前,还特意用它那优雅的凤首,轻轻蹭了蹭柏麟的衣角,发出几声低鸣,似在叮嘱“下次小心”。白虎玄翼则发出一声低吼,双翼微振,卷起猎猎清风,睥睨扫过战场,方才随神虹傲然而去。
四圣兽中的青龙望着玄翼消失的方向,眼中异彩连连,止不住揽着身旁白虎的肩膀,再次由衷惊叹:“玄翼大人……真乃神威!这背生双翼,力能擎天……都说‘如虎添翼’,今日方知,古语非虚!”
司命拍了拍袍服,望着神光消逝的远方,又看看身边神光内蕴、完好无损的柏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略带傻气的笑容,再次低声喃喃:“真好……帝君终是有人这般护着……”
旭阳峰上,只余满目疮痍,以及一个被彻底改变的琉璃界未来。蓬瀛仙島的赐予,神界大司命的擢升,帝君尧天的降临,还有那两头惊鸿一现、强大无匹的神兽……皆预示着新的篇章已然开启。而最大的变数缪落,此刻在妖域深处,感应到“裂山”、“蚀骨”气息的彻底消失与“影魅”的湮灭,第一次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纯白神光贯穿神凡壁垒,直抵神界至高之处。光芒散去,众人出现在太初殿前那悬浮于云海之上的巨大白玉云台之上。脚下是翻涌的纯净云气,远处可见巍峨神宫与星辰轨迹交织的壮丽景象,浓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瞬间涤荡了凡间带来的血煞与尘埃。
白帝少昊松开袖袍,帝君尧天率先对着白帝和柏麟恭敬一礼,姿态沉稳如山:“尧天拜见白帝尊上,天启神尊。既受尊命,不敢久留,这便下界,辅佐怀羲天帝。”他的声音醇厚平和,带着大地的厚重感。言罢,也不多话,化作一道沉稳凝练的黄光,如流星般划破神界天幕,直坠向琉璃界的方向。
白凤青梧优雅地舒展了一下雪白无瑕的翎羽,流光溢彩。它对着白帝和柏麟方向,发出一声清越悦耳的低鸣,凤首轻点,似在告别。随后,巨大的双翼展开,卷起一阵纯净的灵风,姿态从容地飞向神界深处那片传说中由古老梧桐神木构筑的林海。
白虎玄翼则对着白帝低吼一声,如同闷雷滚过云层,巨大的虎目中满是崇敬。它肋下那对覆盖着白色翎羽、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神翼微微收拢,庞大的身躯在原地一晃,化作一道庚金白光,迅疾如电,没入西方杀伐山脉,气息瞬间与之相融。
云台上,白帝的目光扫过司命——他局促不安,衣袍上还带着凡间战场的烟尘与血迹。这位新晋的大司命,此刻站在神界至高的云台上,面对白帝的注视,紧张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与在旭阳峰上扑向柏麟时的决绝判若两人。
“织女,”白帝的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侍立在一旁的织女耳中,“带新任大司命去梳洗安顿。所需职司、印信、袍服,着有司即刻备齐送至文昌殿。往后,他便随侍麟儿左右。”命令简洁明了,不容置疑。
“小仙遵命。”织女恭敬应声,脸上带着温和娴静的笑意,莲步轻移,走到司命面前。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云霞之气,笑容令人心安。“司命星君……而今该称大司命了。”织女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随我来吧。神界自有规矩,先洗去凡尘,换上神袍,才好履职。”
司命受宠若惊,连连拱手作揖,动作间还带着几分凡间的烟火气:“有劳织女仙子!有劳仙子!”他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垂首不语、气息略显虚弱的柏麟,又小心翼翼地瞄了一下白帝那看不出喜怒、却自带无上威严的侧脸,心中七上八下,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织女离开了这令人生畏的云台。
看着织女引着一步三回头的司命消失在云径尽头,云台上只剩下白帝与柏麟。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柏麟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袖上被妖气灼烧出的细微焦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父神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力量,让他无所遁形。方才强行压下的伤势和被责罚的预感,此刻都在这目光下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父神……”柏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紧张,“孩儿……孩儿知错。”
白帝没有回应,只是淡淡道:“随我来。”他转身,宽大的素白袍袖在云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朝着白帝宫的方向走去。那背影如山岳般巍峨,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柏麟胸口一滞,已到唇边的分辩尽数咽回,只得默默跟上,垂落的衣袖下,手指悄然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