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上下心伤旧痕(第2页)
“好!”月弥眼中漾开笑意,宠溺地揉了揉上古的发顶。
恰在此时,榻上的柏麟睫羽微颤,缓缓睁开眼睛。三个人立马围过去,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柏麟刚醒,就看到三张放大的、写满真挚关怀的脸庞,瞬间有些无措。
这时,仙娥们端着沐盆、香巾、靶镜等物鱼贯而入,开始细致地伺候他梳洗。被这么多人看着刚睡醒的模样,柏麟耳根微红,颇有些不自在,待仙娥们退出去,才带着一丝窘迫对三人道:“你们……做什么这般看着本尊?”
“柏麟,你不要这么说话。”玄一三两步坐到柏麟身边,极其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膀,语气亲昵中带着兄长特有的责备,“跟大哥说话,还用‘本尊’?多见外!看你父神与昊天伯伯,私底下不都是‘麟儿’、‘你呀’、‘我呀’的相互称呼,这才是一家人!”
“就是就是……”月弥摇着流光溢彩的团扇,柔声附和,“那些个尊称,‘本尊’、‘本座’什么的,是对下君、外臣还有不相熟的神仙。咱们自家人,骨肉至亲,讲的是情分,不讲那些虚礼……”
“那你们……做什么拿那样可怜的眼神儿看我?”柏麟还是有些不自在,在下界时,从来都是他怜悯众生,几时被众生怜悯过。更遑论……拿那样可怜的眼神儿看他?话说回来,以他那样的地位,又有几人有资格拿如此一脸可怜的眼神同情他。
“哪有……”三人矢口否认,又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开口:“就希望你轻松点儿,逍遥自乐才是!”
这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关怀,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穿透柏麟三万年来习惯冰封的心防。
柏麟先是一怔,随即飞快地转过身去,一滴晶莹的清泪滑落,砸在云锦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哎哟,怎么还掉金豆子了?”玄一即刻察觉,忙不迭凑过去。一手稳稳揽住柏麟的肩膀,一手却沿着柏麟优美的下颌,掌心向上,极轻柔地托住他的脸颊,拇指指腹带着兄长特有的亲昵和一丝笨拙的怜惜,轻轻揩去那滴泪珠,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柏麟不自在的偏过头,对玄一道:“这又是做什么?”
玄一勾起食指,轻刮一下小麟儿的鼻尖,温柔的打趣道:“咱们天启神尊的泪,一落云锦便化珠,滚碎了岂不可惜?大哥给你接着,一滴泪换一颗东海明珠,回头找昊天伯伯销算去!”这亲昵又带着玩笑的举动,瞬间冲散了柏麟心头的酸涩。
柏麟终于破涕为笑,调整一下情绪,才转过身,一副拨云见日的释然模样,目光在月弥与上古之间流连:“那你们今日找我,是为了什么?”
“赏花!”
“喝酒!”
“打马吊!”
三人几乎同时开口,喊出不同答案。
“西王母座下瑶池仙葩逢晨而绽,万瓣叠金,剑气成霞!”
“炙阳哥哥藏了十万年的玉液琼浆,麟儿一到,即刻开坛!”
“月弥姐姐新得的那副暖玉牌九,早该拿出来了!”
“先赏花!”“先喝酒!”“先打牌!”三声撞在一起,叠成一串乱钟。眼看三人吵作一团,互不相让。柏麟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原来,这便是家人。花是剑,酒是枪,马吊是童谣,都在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