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第1页）

剧本：《硝烟与沉默之间》

【场景：将军府回廊·午后】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回廊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卫兵换岗的靴声。L王子正拿着一本地理图册，准备去找X小姐请教某个边界河流的走向。他脚步轻快，却在转角处猛地停住。）

*（前方，X小姐正背对着他，面向庭院站着。她身姿依旧挺拔优雅，但L王子却敏锐地捕捉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微微蜷起，揪着珍珠灰长裙的一点点布料。更让L王子愣住的是X小姐的侧脸——她平日总是平静无波、带着温和疏离表情的脸上，此刻眉头紧锁，嘴唇抿得发白，眼神直直地盯着庭院里某处虚空，那里面翻涌着一种L王子从未在她眼中见过的情绪：一种深重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厌恶？抑或是悲伤？）

*（L王子顺着她的目光下意识看去，只看到庭院中一棵繁茂的橡树，以及树下空荡荡的石凳。他困惑地眨了眨眼。这时，一阵极淡的、混合着薄荷与某种特殊烟草辛辣的气息，被微风从回廊另一端送来。L王子对这味道并不陌生，前几日他在P小姐的书房附近也闻到过，是那种叫“鼻烟”的东西的味道。但这气息似乎更……鲜活一些，仿佛刚刚还萦绕在某人身上。）

（X小姐似乎被这飘来的气息惊动，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种激烈的情绪已像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覆上了一层薄冰似的平静。她转过身，正好看见愣在原地的L王子。）

L王子：（有些局促地抱着图册，小声开口）“老师……您不舒服吗？刚才您的脸色，好像很难过。是……是哪里疼吗？”

（X小姐看着他纯然担忧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沉默让L王子有些不安。以往的X老师，即使不直接回答，也会用更温和的方式转移话题或安抚他。）

X小姐：（最终，她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不，没有疼。只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气味。”

L王子：（更困惑了，他努力嗅了嗅空气）“气味？是……是刚才飘过来的那种吗？有点像药，又有点刺鼻。我在将军姐姐那里也闻到过。”

（提到P小姐，X小姐的眸色似乎更暗了一些。她没有接话，只是示意L王子跟上，向书房走去。L王子跟在她身后，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问。）

L王子：“老师……那种味道，是不好的东西吗？将军姐姐她……为什么身上会有那种味道？她生病了吗？”

（这一次，X小姐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回头，背脊显得异常僵硬。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终于开口，声音却不再是L王子熟悉的、循循善诱的温柔腔调，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尖利的紧绷。）

X小姐：“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L王子被这语气吓了一跳，抱着图册的手收紧了些。）

X小姐：（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没有落在L王子脸上，而是越过他，投向回廊尽头那看不见的远方，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那不是药的味道……至少，不全是。那是硝烟的味道。是炮弹炸开后的尘土，是枪管过热后的金属焦糊，是……伤口溃烂的腥气，和永远洗不掉的血锈味，混在一起，被所谓的香料勉强遮盖后……剩下的东西。”

（她的话语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进L王子懵懂的认知里。“硝烟”、“炮弹”、“血锈”……这些词汇对他而言，大多来自枯燥的历史书或遥远的战报，抽象而模糊。此刻，却被X小姐用一种近乎实质的、充满厌恶感的方式描述出来，与他刚刚闻到的、似乎与P小姐有关的气味联系在一起。）

L王子：（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更小了）“可是……将军姐姐现在没有去打仗啊……书房里怎么会有……”

X小姐：（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有些东西，一旦沾上了，就渗进骨缝里，风吹不散，水洗不掉。它会长在那里，变成……气质的一部分。”她终于看向L王子，眼神复杂难辨，“你年纪还小，不必懂这些。忘了刚才的话吧。”

（说完，她不再给L王子提问的机会，径直走向书房。L王子呆呆地站在原地，怀里图册的硬角硌得他生疼。他脑子里乱糟糟的：X老师罕见的失态、那种可怕气味的描述、P小姐平静吸着鼻烟的样子、还有两人之间那种他无法理解却总能感受到的、深沉的默契与暗涌……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对一个孩子的理解力来说，过于沉重和混乱了。）

（几天后，当L王子再次在花园里无忧无虑地追逐蝴蝶，或是沉浸在数学题的乐趣中时，那个午后回廊里的对话、X小姐眼中的厌恶与悲伤、以及那股被形容为“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似乎真的被他活跃的童心和新的趣事所覆盖，沉入了记忆的底层。他只是隐约觉得，X老师和将军姐姐之间，有一个他无法进入、也无法真正明白的世界。那个世界，和他闻到的奇怪味道有关，和一种叫做“硝烟”的可怕东西有关。而他，选择了像所有感到不安又无力改变的孩子一样，暂时将它“忘记”。但某些感受的种子，已然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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