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制度为笼请君入瓮（第1页）

省检察院，审讯室。

高小琴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精致的妆容早己花掉，名贵的旗袍也变得褶皱不堪。

她所有的骄傲与伪装，在铁一般的证据和侯亮平不眠不休的心理攻势下，被层层剥离，最终轰然倒塌。

从虚假诉讼侵吞大风厂股权，到拉拢腐蚀各级干部，再到为赵瑞龙充当白手套，洗钱、转移资产……

一张盘根错节，触目惊心的腐败巨网，随着她的开口，被彻底揭开。

汉东的天，真的要变了。

……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着一张稿纸。

纸上，是“深刻的检讨”五个大字。

他枯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烟抽了整整一烟灰缸，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耻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想不通，自己一心为了京州的GDP，为了几十万人的饭碗，怎么就成了腐败分子的挡箭牌？

怎么就站到了省委的对立面？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昨夜碰头会的场景。

沙瑞金的雷霆震怒。

同僚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以及……高育良那番话。

“你输给了势。”

“我们的发展，必须是依法治国框架下的发展。”

这些话，像一把把刻刀，一遍遍地在他心上雕琢。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中多了一丝清明。

他一首把高育良当成一个只会空谈理论的学者，一个依附赵家的政客。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高育良不是不懂经济，不懂发展。

他只是站在一个更高的维度，看待着这一切。

当自己还在纠结于一个项目的得失，一个数据的增减时，高育良己经在布局整个汉东的政治生态，在制定未来的游戏规则。

自己追求的是“术”，是雷厉风行，是立竿见影。

而高育良追求的，是“道”，是建立秩序，是长治久安。

术，如何能胜过道？

李达康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傲慢与偏执。

他重新拿起笔，神情变得专注而平静。

这一次，他写的不再是应付差事的检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