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剑已出鞘当斩蛇首（第1页）

会议室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里面依旧压抑的空气。

李达康的脚步有些虚浮，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他前所未有的狼狈。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停在了走廊的尽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背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节点上。

李达康没有回头，他也知道来人是谁。

司马懿走到他身侧，同样望着窗外，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沉默，在两个汉东省的顶级权力人物之间蔓延。

“我输了……”

许久，李达康的声音响起，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这不是认错，而是一个战士对另一场战役的复盘。

司马懿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我没想到，你出手会这么狠。”

李达康转过头，目光复杂地审视着这个他斗了半辈子的老对手，

“你不是在保自己，你是在以身入局，然后……清场。”

他终于想明白了。

高育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赵家同生共死。

丁义珍的出逃，大风厂的火，甚至自己刚才的冲动，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高育良手中的棋子，被他用来向新书记沙瑞金递投名状，用来清洗整个汉东的旧势力。

“达康书记，你自始至终都没有输给我高育良。”

司马懿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却带着一种历史的厚重感。

“你输给了势。”

“大势所趋，浩浩荡荡。顺者昌，逆者亡。”

“赵家这棵树，根己经烂了，倒下是必然。”

“你我皆是明白人，我能看明白，相信你更能看明白，毕竟你曾经是立春同志的秘书。”

“只是你不愿意相信罢了，心中还存有一丝侥幸。”

“瑞金书记来汉东，带来的是中央整饬吏治的大势。”

“你我，都只是这大势下的一叶扁舟，唯有顺势而为，才有靠岸的可能。”

李达康的身体剧烈地一震。

他看着高育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第一次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个人，己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高育良了。

他的格局，他的眼光，己经超越了单纯的官场争斗，站在了一个让他感到陌生的，俯瞰全局的高度。

“好一个大势……”

李达康惨然一笑，不再多言，转身迈开大步，背影萧索而孤傲。

他是一个斗士，即便输了，也不会低下头颅。

司马懿目送他离去，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知道，李达康这柄过于锋利的刀，经过今夜的敲打，会暂时沉寂。

但这还不够。

必须为他，也为汉东所有手握权柄的人，打造一个永远无法挣脱的“笼子”。

回到家后，吴惠芬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进来，立刻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