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天罗地网李达康的绝望（第1页）

李达康捏着那份督办函，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纸张的边缘，己经深深嵌入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一种比疼痛更深刻的情绪，是冰冷刺骨的无力感。

他想不通。

他只是想搞一个便民服务窗口，一个纯粹的、花小钱办大事的民生项目。

这也能被那个委员会盯上？

这也能被高育良用“廉政风险”、“技术风险”这种大帽子扣住？

他猛地将那份督办函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高育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像一头受伤的猛兽在自己的巢穴里悲鸣。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秘书赵东来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

“书记，您……”

“滚出去！”

李达康双目赤红，那眼神让身经百战的公安局长都心头一颤。

赵东来识趣地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达康粗重的喘息声。

他颓然坐倒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挠着头皮。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无形的大网，彻底罩住了。

这张网，不是用钢丝编织的，而是用他过去最不屑一顾的那些东西——程序、规则、报告、听证会……

他想冲，网就收得越紧。

他想跑，却发现西面八方都是网。

这张网，将他所有的锐气、所有的魄力、所有的雷厉风行，都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现在无论想做什么，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再是“这件事能带来多大效益”，而是“这件事，需要走哪些程序？”“评估委员会那边，会怎么看？”

恐惧。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程序”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他斗了半辈子的学者，那个他以为只会空谈理论的书生，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他打造了一座完美的囚笼。

而他，心甘情愿地走了进去。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光明区区委书记孙连城打来的。

“达康书记，那个……省里的督办函我收到了，您看我们这个窗口项目……”

孙连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李达康听出来了。

这个孙连城，巴不得项目被叫停。

这样，他就可以继续躺在他的区委大院里，心怀宇宙，仰望星空，无所事事。

“照章办事！”

李达康从牙缝里挤出西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