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第1页)
长时间不动,腿麻在所难免。
姬簌星嘴上虽这么说着,心里却做好了被姬昀雀推下去的准备,毕竟现在的姬昀雀不惯着他。
可出乎意料的是,姬昀雀的手掌堪堪抵在他腰后微凉的衣料上,却并没有推他下去的意思。
姬簌星顺势趴在姬昀雀怀里,耳畔是沉稳如擂鼓的心跳,咚咚声透过胸腔传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姬昀雀怀里很暖,让他让一瞬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鼻尖萦绕着似有若无的安神香的气息,清冽又好闻。
但只过了一会儿,头顶便传来听不出情绪的问话:“好了吗?”
“好……好了。”
姬簌星忙不迭翻身坐直,挪到姬昀雀身侧,好像姬昀雀对他没有很排斥,他心思活络起来,他小时候就喜欢黏着姬昀雀,若是如今多赖着些,让他念起旧日情分,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就能回暖了?
姬簌星这样想着,身子往姬昀雀旁边靠了靠。
姬昀雀脊背挺直如松,侧目过来,“殿下若是坐不惯,可下车步行。”
被这话一激,姬簌星心头那点犹豫反倒散了,他整个人倚靠上去,脑袋枕着对方肩头,半边身子紧紧贴上那臂膀。
语气含糊开口,“我当然坐得住,谁让你这马车这么硬这么冷,我抱着你暖会身子怎么了?”
柔软温热的躯体突然贴紧,姬昀雀终于偏过头,深潭似的眼眸锁住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是报复他?是不愿去羽林卫?还是替姬洵璋来打探什么?
姬簌星仰起脸,眼睛睁得圆圆的,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去羽林卫啊,父皇不是让你管着我么?”
姬昀雀静静凝视他,面上无波无澜。
姬簌星趁机用手指捻了捻对方衣袖的料子,“为何不穿府里裁的冬衣?眼下已是深秋,着了寒气怎么办?”
姬昀雀穿着玄色官袍,内襟是一抹红,上面绣着虎兽的纹样,瞧着倒也精细华美,但却有些单薄了。
姬昀雀将衣袖从他指间抽回,语气疏离,“这与殿下何干?”
“自然有关!”姬簌星下意识反驳,“你既住在我府上,若穿得如此单薄,外人见了,岂不以为我苛待于你……”
他说完,空气蓦地安静下来,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想到了同一件事。
以前也是他在冬日将人赶出去,带着旁人瞧热闹,现在他又说这话,怎么瞧怎么都觉得虚伪。
姬簌星别过脸,尴尬地轻咳一声:“记、记得穿上,莫要坏了我的名声……我不是说了,要改过自新……”
他垂着头,等了许久也未得回应,只得又抬眼望去,软了声调,“皇兄,你听见了么?”
姬昀雀垂着眼帘,他眉眼生得凌厉,垂眸时眼尾上扬,黑而长的睫毛投下一抹浓重阴影,让人辨不清情绪,又莫名让人觉得胆寒。
姬簌星立马移开视线,有些心虚,“算了,没听见就没听见吧。主要是府里近日账目出了纰漏,怕你拿不到,先前管事的明喜拿假账目糊弄,什么三十两的百米,二十两的猪肉……”
姬昀雀听到这话,视线落到姬簌星敛着眼眸的面容上,眸色转深。
“连皇子府都敢有假账本,你说是不是胆子很大?”姬簌星面上说得气愤,可是手却紧张地捏住了腰间的玉佩,他说得这么委婉,姬昀雀能听出来了吧。
姬昀雀视线沉沉盯着姬簌星颤抖的眼睫。
他当然听出来了,姬簌星心思太过好猜。
但是先前他就说过了,账本根本就不重要。
陈如海是薛家嫡系,是薛氏最倚重的心腹门生,否则也不会被安插在盐巡使这等要害职位上,年年为薛氏抽取六分税银,在那些人眼中,财权与兵权同等紧要,非绝对心腹不能执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