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1页)
姬簌星闭着眼睛,丝毫不敢动弹。
他只觉姬洵璋奇怪,方才那一下,指腹捏得他颊边生疼,可转瞬间,力道又松了化作轻抚,流连不去。
姬洵璋不会是在试探他吧?
这样想着,姬簌星呼吸放得更轻,更缓,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
姬洵璋的手指停在他颊边,喃喃道:“小九睡着时,倒比平日里乖些……”
叩叩叩,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的气氛。
铉方恭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殿下,有要事禀报。”
脸上的触感消失了,姬洵璋收回手,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之远去。
吱呀一声,门关上。
外面铉方压着声音,陆陆续续传来,“殿下,薛尉令离开前说,那账本可能在陈如海旧宅……只是少了钥匙……”
姬洵璋的声音平静,“去查,应当还在府上。”
脚步声与话语声逐渐远去。
姬簌星睁开眼,猛的坐起身,他衣裳被人换过了,新穿的衣物上只有皂角跟熏香的味道。
他闭了闭眼,开始回想自己刚刚听到的事。
陈如海?便是那个掌管着盐税的官?他不是薛家最得力的心腹之一么?怎么被薛穆清如此轻易地杀了?
他们刚刚说的账本,应当就是私自抽成给薛氏的账本,陈如海要么是中途叛变,要么是成了薛氏的弃子,否则以薛穆清的性子,不会如此轻易就下杀手。
一想到陈如海死时浑身是血的模样,姬簌星后背就窜起一阵寒意。
刚刚薛穆清还说,赃银在姬鸿宸那里,假账本却给了姬昀雀。不用想也知道,那本假账本上,定然写满了栽赃姬鸿宸贪墨的罪证。
以姬鸿宸那鲁莽又多疑的性子,若是见了假账本,定会以为是姬昀雀在背后捅刀,届时两人斗得天翻地覆,薛家便可坐收渔利。
姬簌星站起身来,他得想个法子回去,然后拐弯抹角地提醒姬昀雀。
他快步走向门口,刚迈出两步,就听到叮铃一声脆响,从他腰间传来。
什么声音?
他顿住脚,低头拽起悬在腰侧的玉佩。
玉佩温润,泛着朦胧的光,他将玉佩翻转,指尖触到内侧精致的绳结,那里竟然扣着一枚小巧的铜钥匙!
“咔嚓!”
铜锁机括弹开的轻响,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姬昀雀拔出钥匙,随手丢给身后的云阑,一把掀开了沉重的木箱盖。
木材混杂着松油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又被白花花的光亮盖了过去,满箱的银锭堆叠在一起,反射着冷冽的光。
姬昀雀嗤笑道:“三十万九千两,好大的手笔。”
这几乎是盐税一季收入的十之二三,足以供养整个羽林卫一年。
云阑拿着火折子上前,瞧着那白花花的银子,眼里带上了些许占有欲,他低声开口:“殿下,我们……”
姬昀雀声音冷淡,“想什么呢?这上面都有官印。”
石越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目光落在那些银锭上,难掩心疼。
供养私兵本就是一笔极大的开销,若是单凭朝堂拨款,层层审批下来,不仅繁复麻烦,数额更是寥寥无几,根本不够用。
殿下先前在北郡时,就时常自掏腰包补贴私兵开销,后来殿下换了身份回京,陆家又遭逢抄家灭门之祸,如今养在暗处的私卫,一部分靠的是殿下的私产,另一部分则靠陆皇后留下的嫁妆支撑。
云阑移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倒是可惜了这么多银子。”
姬昀雀抬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有什么可惜的?盖着官印的留下不动,剩下的全部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