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2页)
珊瑚珠,白玉盏,金丝八宝炉,紫檀笔架,蚕丝云锦……琳琅满目,最后摆在檀木桌子上的是一碗清心去火茶,热气氤氲,模糊了珠玉金银的光华。
姬昀雀长身立于室中,目光淡淡扫过那些敞开的箱笼,修长手指间拈着一张薄薄信笺,神色难辨。
云澜拳头抵在箱子上,面色极冷,“殿下,九皇子这是挑衅!”
毕竟他们刚查到九皇子下的什么药,下一秒九皇子便大摇大摆地送了珠宝跟茶来。
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挑衅!
他以为殿下还是先前的殿下?送些上不得台面的珠宝就能封住殿下的口?这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的招数,他何时学会的?
姬昀雀脸上却无波澜,他为储君时,便教导要克己守礼,北疆归来后,这份隐忍愈发深敛入骨。
“殿下,要不……”云澜掌心在脖颈比划了一下。
姬昀雀将那信纸放到紫金香炉里,猩红的火舌舔舐上纸面,升腾起一小股火焰,纸面顷刻化成黑灰。
“查出来那宫妃是谁安排的了吗?”
云澜摇了摇头,“跟那宫妃接触的人死得干干净净,查无可查。”
姬昀雀嗤笑一声,“不必查了,能在后宫把事情做得这么干净的,也只有德妃了……”
云澜没吭声,薛氏家族根基深厚,势力庞大,就算知道北郡的事有薛氏的手笔,也轻易动不得,若是以往陆氏还在,殿下何至于此……
他沉默了一会,“那……九皇子这边?还有这些东西怎么办?”
姬昀雀没有再看剩下的东西一眼,“卖了,换成军饷。”
云澜精神一振,蚊子再小也是肉,用九皇子的银子,养自己的兵马,想来也痛快。
金银珠宝再次封箱,屋子里再次变得空荡,只剩下桌面上那碗凉透了的清心茶,无人在意。
明丰将一切安排妥当后,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向姬簌星禀报。
“殿下,栖华院已收拾妥当,七殿下已搬过去了,您吩咐的那些物件也都送过去,只是眼下还缺些过冬的被褥与银炭,属下已让人去采买,过两日便能送到。”
姬簌星正逗弄怀里的猫,闻言只懒懒嗯了一声。
明丰顺势道:“既然七殿下搬近了些,那殿下可要去看看七殿下?”
姬簌星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去看他做什么?”
明丰张了张嘴,恨铁不成钢,“我的殿下哎,您这又是请太医又是送东西的,正好趁热打铁,再把旧事说明白翻个篇,七殿下说不定对殿下印象更好……”
姬簌星手指一顿,哪有那么容易?
他何尝不想,可姬昀雀睚眦必报,疑心又重,他现在这样示好,姬昀雀肯定会怀疑他别有用心。
还有就是那日……姬簌星耳根有些红,又有些气恼,但偏偏是他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他无气可撒。
他把通红的脸埋进金豆柔软的肚子里,闷声道:“再等等……”
这一等又是两日。
姬簌星抱着金豆睡得神清气爽,连药喝着都没那么苦了。
阳光打在窗子上,斜斜地照进屋子里,给桌椅都镀了一层金光。
他今日穿了件浅黄色的云锦交领长袍,腰间扣着织金绣燕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流苏星纹玉佩,更衬得人清贵骄矜。
金豆仰躺在他腿上,正伸爪去够玉佩上的流苏玩。
身后的崔嬷嬷给姬簌星束好发,拿了发带束了一个马尾,扣上金冠,发带下坠的金玉小坠隐在发间若隐若现。
崔嬷嬷望着铜镜中愈发俊朗的少年,眼中满是慈爱,感叹道:“殿下都已长这么大了。”
她面容落寞,轻声开口,“殿下也该去看看娘娘了,娘娘看到殿下如今模样,想必是欢喜的。”
姬簌星摸着金豆的手猛地一顿,目光落在铜镜中崔嬷嬷的身影上,欲言又止。
崔嬷嬷知不知道,自己不是真皇子?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肚子里,只是有些委屈道:“是母妃不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