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2页)
明丰张了张嘴,瞧着姬簌星的脸不像作假。
殿下这是怎么了,早上还让自己给七殿下加点料,让他狠狠栽个跟头,怎么下午便变了主意,还如此袒护。
这一切,都是从刚刚那个西苑出来开始。明丰看了看姬簌星脖子上的痕迹,又看了看姬簌星的脸,脑子里想到一个荒谬的猜测。
他恍惚地点头,脑子被冲击得转不过圈来。
姬簌星见他明白了,松了口气,吩咐道:“打些热水来,再备身干净的衣裳……”
明丰继续点头,同手同脚地开始往外走,皇家秘辛他瞧得多了,但这么炸裂的还是头一遭,他家殿下是皇子,七殿下也是皇子,两位皇子……
可想到他家殿下我行我素,纨绔骄纵的性子,一切又变得合理起来。
明丰深深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殿下的秘密,他必须带进棺材里。
姬簌星只觉得明丰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他进了屋子关上房门,背部靠在门框上,平息了下呼吸。
他垂下脑袋,身子还是止不住地抖,先前……他差点真的被……想到姬昀雀蛮横的力道,他觉得自己差点就要被姬昀雀给吞了。
不知道是自己挣扎得厉害,还是姬昀雀潜意识知道他是弟弟,换了些温和的方式。
他摊开手,掌心已经被磨得通红,蜷握之间,掌心里似乎还有残存的温度,衣袍下更甚,刚刚跑过来的时候没察觉,现在只觉得被磨的有些痛。
热水氤氲,屋子里沾了热气。
姬簌星将自己沉入水中,稍稍缓解了身体的僵硬,却让头脑更加清醒,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荒唐,直到此刻,他才有余力梳理。
按照史书上说,距离姬昀雀登基只剩半年,看起来平平无奇没这么存在感的他,实际上比其他皇子的底牌多得多。
可如今世家凌驾于皇权之上,豢养私兵,大肆垄断盐铁矿石,门阀派系盘踞八百年之久,世家之间姻亲相护,利益一致,很难被打破。
当初前朝末帝向世家举起铡刀,却只砍掉了自己的脑袋,然后世家再推个皇帝出来,换上龙袍,扮演高坐庙堂的君王,瞧着大厦渐空,然后轰然倒塌。
直到姬戎登基,才结束了七年混乱,但这背后依旧少不了世家的推波助澜,皇后陆臻,就是八大世家之一琢洲陆氏的嫡长女,其他世家分别为,幽州薛氏,沧洲张氏,彭州谢氏,博陵崔氏,奉郢元氏,而泸州郑氏跟海州钱氏在前朝被抄家,已不在世家之列。
姬簌星身子往下滑了滑,趴在浴桶边缘。
姬昀雀的母族是世家不假,可陆皇后早逝,太子战败北境,陆家在太子死后三个月,就被姬戎抄家了。
姬簌星不敢想,姬昀雀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十七岁意气风发的太子领军出征,连战大捷后却迎来惨败,十万大军战死于边关,昔日歌颂的诗都化作了泣血的刀刃,从启京一路飞到北郡。
姬昀雀性子坚韧,也许当年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他也想过回来,想过重整旗鼓夺回失城,可是那风中言刀割破了他的皮肉,帝王算计抽走了他的骨血。
太子兵败后三月,陆氏一族被问罪抄斩。
琢州的血腥味三日未散,姬昀雀无路可去,他身上留着一半仇人的骨血,去不了琢州,也回不去启京。
而与此同时,世家们也悚然惊觉,他们扶植起来的皇帝姬戎,并非温顺的羔羊,而是一头意图将他们撕碎的猛隼。
“唉……”姬簌星叹了口气。
他在命史书上看到的也只是寥寥几笔,相比于过去已经发生的事,他更害怕未来,姬昀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带着北郡十万大军的怨。
他招惹了姬昀雀不是一日,是将近两年。
“唉……”姬簌星又叹了口气,想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姬昀雀现下不动他,或许还顾念他母妃出身博陵崔氏,顾念崔家虽已式微,到底还顶着世家名头,更顾念他皇子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