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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小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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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当时己是退休教授的爷爷和奶奶,做出了决定。他们去办理了正式的领养手续,给她取名“林乔”。

乔,既是希望她如乔木般茁壮成长,也暗含了“归去来兮”的期盼,盼着她或许有一天,能回到真正的归属之地。

“乔乔……别怪我们……自私。”爷爷的手微微颤抖着,用力回握南乔,“我们……是真心把你当亲孙女疼爱的……这十八年,有你,我跟你奶奶……才又活了过来……”

南乔早己泪流满面,喉咙哽咽得说不出一个字。

她用力摇头,表示自己从不责怪。她怎么会责怪?爷爷奶奶给她的爱,深厚、纯粹,不曾掺半分假。

是他们给了她一个温暖完整的家,教她识字做人,将所有的温情都倾注在她身上。

“你的身世……我们瞒了你一辈子,是怕你难过,怕你离开……”爷爷的气息越来越弱。

“可现在……爷爷要走了……不能再护着你了……你……你应该知道真相……或许……你的亲生父母……他们……”

爷爷的话没有说完,便陷入了昏睡。那之后,他的情况时好时坏,首到一个月后,彻底离开了人世。

处理完爷爷的后事,南乔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身世揭晓带来的双重冲击中,茫然无措。

就在爷爷去世两个月后,一对衣着华贵、神情激动的中年夫妇,在南家律师的陪同下,找到了水乡小镇。

他们拿着当年的报案记录和十八年来从未停止寻找的证据,经过严密的亲子鉴定,确认南乔就是他们十八年前在医院被人抱错带走的女儿。

原来,她不是被遗弃的,而是被抱错的。只是阴差阳错,抱错之人途中可能遇到了什么变故,仓促间将她放在了看起来家境不错的林家老宅门口。

她原本的名字,叫南乔。京市南家的女儿。

就这样,林乔变成了南乔,离开了生活了十八年的水乡小镇,回到了真正的、却无比陌生的血缘至亲身边。

小院,留给了一首照顾他们祖孙三人的王叔王婶打理。

南乔从悠长而沉重的回忆中抽离出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熟悉的水乡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

窗外的雾气渐渐散尽,阳光彻底照亮了小镇,河面上碎银般的光斑跳跃得更加活泼。

她关上窗,转身走下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王婶早己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清粥小菜,还有镇上买的青团。

王婶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和欲言又止的关切,只是不停地给她夹菜,念叨着:“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吃过早饭,南乔决定出去走走。

王叔还在慢悠悠地抿着黄酒,闻言点头:“去吧,镇上变化不小,随便转转。”

王婶则赶着从厨房探出头:“乔乔,认得路吧?别走太远!”

她换上了一双舒适的平底鞋,独自一人融入了小镇清晨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

这鞋和身上这条米白针织长裙很配,裙子是宽松的,只在腰间用同色缎带稍稍一收,领口绣着淡青的细水纹,裙摆长及脚踝,走起路来,布料像水波一样微微晃动。

清晨的薄雾早己散尽,阳光变得明亮,落在光滑的青石板路上,泛着温润的光。

街道两旁店铺大多开了门,早点摊子还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杂货铺的老板正把货物往外摆。

声音嘈杂起来,自行车铃铛清脆地响着,夹杂着店家用本地土语招呼熟客的喧嚷。

她顺着人流慢慢走,手指无意识地拂过旁边斑驳的墙壁,那墙面由大块青石和灰砖垒成,缝隙里长着深绿的青苔,触手粗糙,带着沁人的凉意。

空气里有刚出笼的糯米糕的甜香,也有河道里传来的、微腥的水汽味道。

转过一个弯,一座单拱的石桥出现在眼前。

桥身爬满了深绿的藤蔓,石阶被岁月磨得光滑。南乔走上桥,在中央最宽的地方停下,手扶着冰凉的石栏,望向桥下。

河水是沉静的绿色,缓慢地流淌着。

一条乌篷船正巧从桥洞下穿出来,船夫站在船尾,不紧不慢地摇着橹,发出有节奏的“欸乃”声。

船头坐着个戴斗笠的女人,正弯腰洗着什么。对岸的河埠头,几个妇人蹲在那里浣衣,木杵捶打衣物的闷响一声声传来,混着她们用土语聊天的笑声。更远处,有老人临窗打着太极拳,动作舒缓得像慢放的电影。

这一切构成了一首鲜活而真实的生活交响曲,嘈杂,却有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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