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名声也有些许损毁（第1页）
是否就不要带柳灵灵去了，免得她又闹出什么事端。
然而柳怜霜却在此刻轻轻开口打断母亲，以温和却有力的声音解释道：“娘，她如今已经到了及笄年纪，跟我一般大小。倘若只带我去，而不让她的身影出现在这场盛宴中，外人看到，心中难免会起疑窦。就算当面不会多说什么，在背后也是免不了闲言碎语不断流传。如此下去，恐对您您的名声也有些许损毁。”
洛纷岚这般思虑，实则全因过往柳灵灵屡次刁难柳怜霜所累积的心绪所致。洛纷岚害怕自己的女儿再次因柳灵灵在盛宴上吃亏，甚至忆起之前那次因柳怜霜被骗得迷失方向、险些发生重大危险的事情时自己竟毫无知觉的场景，若不是后来发生的那落水意外让她恍然大悟，至今恐怕还会将柳灵灵当做半个亲生女儿看待。每每想到这对由秦姨娘孕育的女儿和其母子之间对自己家庭的阴暗图谋，洛纷岚心里不禁感到一股寒意涌起，越发希望远离他们一点，以免再次受到伤害。
望着眼前柳怜霜那双晶莹有神的眼眸眨动着透露的坚定之意，她毫不犹豫地朝母亲表达出自信满满的态度，“娘，她不过是在练习舞蹈罢了，又能拿我怎么样呢？况且盛宴现场不仅有你在，还有无数双眼盯着，一个区区庶女，又能翻得出什么滔天大浪呢？您的女儿可不是易与之辈，不会轻易任其得逞的。”
洛纷岚虽然明了女儿言辞里的逻辑无误，然而身为母亲的那份忧虑岂是言语可以轻松抚平的呢？面对这般笃信自己判断的女儿模样，她也只有叹息一声再无奈接受了事实。看着那个此刻流露出十足信心的女儿背影，洛纷岚心底暗暗赞叹：自己的女儿确实成熟长大了。
稍作交谈之后，洛纷岚站起身离开了房室。柳怜霜重新埋首投入到那些繁复无比的账本之中。实际上，洛纷岚已经把数家店铺的所有账目交给了她，打算让她试着接手管理一番。若是碰到了无法应对的棘手难题，再前来寻找自己求助便是了。
柳怜霜已经对着这几间店铺的账册反复查点好些天，逐本翻看、逐项核查。这叠厚厚账册让她看得目眩神疲，但终究苦心人天不负，还真揪出了不少猫腻。
她提起毛笔，蘸了朱砂，在一张宣纸上把有疑点的地方一一写下，随后合上账本，递给翠玉说道：“翠玉，你把这张纸拿给负责这些店铺的管事。如果他心里明白，自然懂得该怎么解决。”
翠玉恭敬地接过那张已经墨迹干透的宣纸，小心折好收入怀中，回道：“好的，小姐，奴婢这就去办。”
到了管事那儿，管事一看纸上内容脸色立时大变，却还要强作镇定赔笑说道：“姑娘啊，你写的这玩意我瞧着糊涂得很，这些数字我怎么算都不着调，真是搞不明白呢。”
翠玉哪里会吃他这套，直接说道：“东西我已经送到了，你看不懂是你的事情。回去我会和小姐汇报，至于接下来怎么做，小姐自有打算。”
管事一听见此言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从怀里摸出一个装满银钱的袋子想要塞给翠玉。翠玉赶忙退开几步，提高声音喊道：“别靠近我！小姐叮嘱的事情我都已转达，我没功夫和你废话，你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办吧！”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就怕被牵扯进去落下收受银钱背叛小姐的话柄。
不久之后，柳怜霜便收到重新整理过的账簿，所有亏损都已补齐。柳怜霜对管事迅速领会意图并行动表示满意。而一直暗中观察此事的洛纷岚见柳怜霜轻松化解此事，甚至没亲自出面就把对方吓到几宿没吃安稳饭才乖乖照做，心里不由感慨女儿的聪慧。
自此之后，洛纷岚处理府中大小事务都会带上柳怜霜。在遇到任何事情之前，她总要先听一下柳怜霜的意见，当做是一种考验。毕竟在她心里，女儿虽说智慧过人年纪又小，可家中杂务多且繁复，必定会有不熟悉的领域。若是回答不上来或者不够理想的话，正好借此教导。然而让她吃惊的是，柳怜霜每回都能说得头头是道、滴水不漏。这让洛纷岚忍不住好奇，这些事情女儿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不过不论如何，女儿的优秀表现无疑让母亲深感欣慰。
另一边，秦姨娘知道这事，对此却不屑一顾。她觉得眼下再学也不晚，无非是一些支使人就能完成的鸡毛蒜皮小事罢了。在她眼中，柳怜霜这样的容貌，就算管家手段再精明，将来若没有嫁入良门，能掌什么家业呢？必须得有一份值得打理的大产业呀！
这日，柳怜霜刚看完新送来的账本，觉得在院子里待得久了，十分烦闷。她起身在院中走了一圈，随口对翠玉说：“翠玉，今日咱们出门逛逛，顺便去看看铺子。”
翠玉听后眼睛立刻发亮，连忙帮柳怜霜换上一身素净的便装。主仆二人带着几名护卫出了府，因为是逛街，她们决定步行，只让护卫远远地跟着。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柳怜霜看着人群的热闹景象，心中不禁泛起一丝久违的情感。前世入宫之后，这种民间的热闹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而今一想，那段岁月似乎已隔了许多许多年。此刻，柳怜霜戴着面纱，在人群中谨慎穿梭，翠玉则紧紧跟在一旁，兴奋地东张西望，不时拉着她看两边琳琅满目的摊位和各种新奇的物件。
就在此时，翠玉拉着柳怜霜在一个首饰小摊前停下，而柳怜霜却突然被街边一个跪着的女子吸引住了目光。那女子身着粗布衣衫，头上插着一支旧木簪，甚至挂着几根稻草，身旁还放着一卷简陋的席子。路过的行人都好奇驻足围观，原来是女子因家贫父亲去世，无奈要“插稻卖身”
以葬父。
这热闹的春日集市上，叫卖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柳怜霜身姿优雅，身边的翠玉滔滔不绝说着话，但她的思绪却完全不在这里。她的视线牢牢锁定那个跪着的女子，当看清对方的面容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段尘封的记忆。
前世，柳怜霜的母亲曾从人贩子手中买回一名婢女——
海棠。当时这个女孩因贫困无依，为安葬父亲才不得不将自己卖掉。柳母心生同情，遂将海棠带回自己院子使唤。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可怜的姑娘竟被秦姨娘所收买。后来整整一年时间，海棠偷偷对柳母下小姐毒手小姐。最终，一年后柳母中毒身亡，临死前所受的痛苦至今仍清晰烙印在柳怜霜的心头。
想起这些往事，柳怜霜看向眼前的海棠的目光瞬时变得冷若寒霜，心底杀意暗涌——
若是现在直接命人除掉她，替母亲讨还公道，是否就能避免前世那场惨剧再次发生？
正在此时，翠玉低声的呼唤打破了她的思绪：“*主子……
没事吧*？”
柳怜霜回过神来，发现翠玉满脸疑惑，平日里温和文静的小姐竟露出些许阴鸷之意小姐让她忍不住心生惧意。于是，柳怜霜轻扬嘴角，挂上一道淡淡的笑容，巧妙掩藏起眸底的杀伐之意：“没事，我只是在想，待会儿铺子里的事情该如何安排罢了。”
听了这话，翠玉连忙安抚起来：“小姐放心吧，咱们铺子的生意一向不错呢！小姐对了，小姐您瞧瞧这个簪子？虽然工艺略显粗糙，但造型倒是颇为新巧，很适合戴呢。”
柳怜霜顺着翠玉所指望去，那小摊老板见状赶忙凑上来推销道：“姑娘，这簪子价廉物美，只要十五文钱，买回去绝对增添几分姿色！”
柳怜霜又在摊位前挑选了几枚精致的发簪，递给了翠玉：“喜欢就都拿去吧，给老板结账。”
翠玉心里欢喜不已，接过发簪后从荷包中拿出一块碎银递给了老板。交易完成后，柳怜霜又一次将目光转向了海棠。
海棠依旧跪在地上，川流不息的路人只是偶尔投来好奇的一瞥，却没有谁愿意出手相助。柳怜霜心中那份杀意逐渐平息了下来，她意识到，小姐这样的选择绝非易事。如今的自己尚且不具备悄无声息除掉某人的能力；若是借助柳府的力量，一旦行迹败露，必然会让政敌找到借口攻击父亲，污蔑柳家倚势欺人、漠视性命。况且，即便海棠死去，秦姨娘那伤害母亲的想法也不会因此消散。一个海棠不在了，还有别人会被收买，这样的局势难以完全把控。相反，把海棠留在身边，倒是能随时监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