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进行搜身（第1页）
上一世中，柳怜霜自参加完这场宫宴没多久，皇室便下达了赐婚诏令，把她许配给了六皇子皇甫贺。不单单是她，许多即将或是已经成年的闺秀，也被皇帝赐予姻缘。圣命难违，若是皇帝定下的赐婚，无人可以拒之于千里之外。所以，在那次经历之后，柳怜霜与皇甫贺只得等待她的及笄之年，然后大操婚礼，正式结为夫妇。
彼时的柳怜霜内心欢喜得无以复加，这自然引来了罗芷妍极大的嫉妒情绪。而此刻的柳怜霜打定主意要避过这场选妃宴会，并且希望能够避免引起帝王和太后的特别留意。因此她在赴宴前并未让知画为她精心妆饰，毕竟在如此隆重的大场面下显得过于突出，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随着宫女的引导一路行来，柳怜霜心中暗自思量该如何巧妙避过此次赐婚之事。除了尽可能保持低调，避免自己进入视线之中外，也应着手准备一些额外的办法加以应对。不然的话，即便太后这次未曾刻意安排赐婚，凭心而论皇甫贺也断不会放过大好时机争取这段联姻机会。如今他深获皇帝与太后青睐，同皇后一派之间关系日见亲厚。更况且过去两人在外人眼中早已形成暧昧情意的印象模式下，此等联姻大概率会被视为理所当然，除非提前改变某些关键点使圣裁有所倾斜。
柳怜霜脑子飞速转动，心思细腻缜密，但面容上依旧保持平易近人的平常状态。
片刻功夫之后，一行来到太后宫殿之前。看着眼前这座曾几度来访过的巍峨建筑，诸多回忆如潮涌至心头。她低敛眉目，随众向高坐龙椅的太后行礼叩拜。
太后端坐高位之上，身穿一袭深紫色华服，发髻装饰简约而不失奢华的数支金钗点缀其上。虽说岁月已经在她额角增添了些缕银丝以及浅浅的纹路，但不言而喻的是这位昔日倾城的女性当年风采依然可循。那安祥的笑容下仿佛隐藏着一种令人捉摸不定的强大气场。
眼望慈和威严兼具的太后面孔，柳怜霜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宫宴之时遭诬蔑偷窃玉佩的情景。当时局面险恶非常，若非六皇子皇甫宸即时赶到解围，恐怕早已落得声名尽丧之地步。显然历史有极大可能会再次重演此类风波。
尽管上次最后得以化险为夷，未真正受到伤害，但她也深知那幕背后策划者用心极为险恶歹毒，倘没有得到关键时刻的帮助支持，则后果难以预料。由此，她不经意抬眸扫视周身环境，在场众人动作皆收入眼中。可以接近到足够实施陷害之人确实很少，而直到目前见到太后腰间尚悬挂完整无缺玉佩的情况下可以推断，前世那个设局之人或许还未启动行动。
太后满面春风，随即示意宫女抬来座椅，让在场的贵女们起身就坐。接着，太后温柔地朝皇甫明珠与罗芷妍挥了挥手，招呼她们靠近自己，并亲切地让两人挨着她坐下。
太后气质雍容华贵，连平日里颇为自信的皇甫明珠在其面前也不感有一丝松懈，表现得极为温顺有礼。其他贵女则更是谨小慎微，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深怕在太后面前有所失仪。毕竟，宫中的规矩远比宫外要繁琐得多。
却无人察觉，柳怜霜正悄悄端详着太后。上一世，柳怜霜初入宫时与其他贵女无异，对太后怀有深深的敬畏。然而，在宫廷经历诸多事情后，这种畏惧渐渐淡去，也变得习以为常。
柳怜霜细心观察，只见罗芷妍与皇甫明珠坐在太后身畔的小凳上，仰起头同太后谈笑风生，面容中透着一股乖巧可亲的模样。此时此刻，唯有皇甫明珠和罗芷妍能如此亲近太后。而皇甫明珠向来待己友善，绝不会加害于自己。回想上辈子，究竟何人暗施手脚？答案显而易见。
果然，罗芷妍正悄声在太后耳边说着趣事，逗得太后开怀大笑，眼眶甚至有些湿润。太后的这份欢愉难得一遇，从而对罗芷妍倍感偏爱。就在这个时候，柳怜霜猛然发现，太后的腰间玉佩已然不翼而飞，这必然是罗芷妍利用这个机会悄悄偷走的。
柳怜霜轻轻低垂目光，眸光瞬间变得冰冷，胸中的愤怒如烈火般腾腾燃烧。从前，柳怜霜只认为罗芷妍与自己相同，都是皇甫贺手中的玩物，可怜之人。心中还想着，只要罗芷妍不妨碍自己，也愿意相安无事。现在想来，自己未免过于天真。如果罗芷妍真是良善之人，她又怎可能在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下存活下去？作为一个没有父亲庇护、母族支援全无的女子，在深宫争斗之中，她依靠的是什么去与柳灵灵周旋？真正愚笨之人，恐怕非自己莫属。
至此，柳怜霜紧握着手中的茶杯，指关节微微发白。既是罗芷妍率先挑起是非，若自己不予以回击，岂非遂了她的意愿？
片刻之后，太后稍感疲惫，命众贵女先行退下，自己准备前去赴宴。罗芷妍悄悄将玉佩藏匿于袖中，恭行一礼后缓缓站起，径直来到柳怜霜身边。尚未离开太后殿，罗芷妍故意凑近柳怜霜，语气讥讽地说：“听闻柳小姐的冬天不太顺遂，不是溺水就是遭劫的。该不会是冒犯了什么煞星吧？以我的看法，最好早些去寺中祭拜，破除霉运才为妥。”
京城的冬日，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年节气息。宫内太后所筹备的盛大晚宴即刻就要开场，贵女们皆盛装打扮，在殿外早早等候。
罗芷妍冷眼斜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柳怜霜，脸上尽是鄙夷之色：“柳小姐，你接连掉进水中两次，身体定然受创不浅。这般时候，不去府中好好养息反倒强撑着前来参加宫宴，这不就是逞强么？要是落下病根，今后可就得药罐子不离身咯，可真是麻烦得很呢！”
这一席话酸溜溜，犹如利刃一般扎人心头。
柳怜霜心中暗自提防，但表面依然波澜不惊。罗芷妍趁着靠近她的机会，用宽大的衣袖和大氅作为掩护，将从太后那里偷来的玉佩悄悄塞进了柳怜霜腰间的荷包中。那个荷包里原本就装了些许银两，而玉佩小巧玲珑，放入后几乎没有改变重量。若非柳怜霜一直留心着罗芷妍的每一个动作，可能还真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
皇甫明珠听到罗芷妍这番恶意满满的言论后勃然大怒，柳眉倒竖，厉声道：“罗小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还没进太后的宫门呢，你信不信我立刻拉你到太后跟前，让你把这些话再复述一遍！”
即便罗芷妍身份尊贵，但站在皇甫明珠面前，也唯有低头服软。皇甫明珠心里明白，在这太后的宫殿之内，并不适合大动干戈，一旦闹起来，柳怜霜难免也会被牵连其中。因此，她忍住了情绪，故意压低声音，冷冷地盯了罗芷妍一眼。
罗芷妍冷哼一声，假笑着敷衍道：“殿下教训得对，臣女确属失言。眼看宴会即将开始，臣女先行一步，还请公主殿下莫要见怪。”
说着，她便迅速转身离去，裙角在空中飘扬。她心里盘算好了，只要等着看柳怜霜因为玉佩出糗就行。到时候就算皇甫明珠想袒护柳怜霜，那也是无力回天。
一旁的其余贵女看着罗芷妍率先离去，却都不敢有那份胆量效仿她离开。而皇甫明珠转头看向柳怜霜，目光疑惑不已——
如此明显的挑衅，你为何竟然没有反驳一个字呢？然而柳怜霜只是淡淡一笑，向皇甫明珠眨了眨眼示意不用担心。
此时距离宫宴正式开始还有片刻时间，罗芷妍跑到了殿外的花园等候。众多贵女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低声交谈。柳怜霜远远看到罗芷妍正靠在亭子旁谈笑风生的模样，神情十分放松愉悦。恰在这时，远处有一个略显匆忙身影缓缓走来，柳怜霜随即轻轻偏过头对着身旁的皇甫明珠说：“安和，我看到李小姐来了，我去同她说两句，你稍等片刻。”
皇甫明珠听得一头雾水：李小姐谁啊？这位李小姐在京城的贵女圈子内似乎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既没有特别才名也没有出众容貌，更遑论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出身来历了。柳怜霜什么时候又认识这样的人呢？会是怎样的话题重要至此，使得此刻都愿意暂时撇开其他事情过去搭话？但她虽疑惑，还是点点头答应下来，“你去吧，不过记得快些回来，我看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罢，柳怜霜稍稍提起自己的裙子，轻步朝着那个叫李小姐的女子迎了过去。待走到那亭子边时，她故意脚步加快了一些，直接撞上正在与另一名闺秀说话的罗芷妍。这突如其来的冲撞让罗芷妍站立不稳，险些摔倒。罗芷妍气愤不已回头一看，认出是柳怜霜所为后立刻怒火中烧地质问：“柳怜霜，你长着眼睛干什么用的？走路怎么如此不小心？”
柳怜霜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哎呀，罗小姐，这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刚才是太着急过去和李小姐打个招呼，走得匆忙了些。谁知罗小姐竟然突然退到前面，挡住了我的路。还好你没有被撞倒，不然我就真过意不去了。不过，我也要提醒一句，罗小姐下次若是想聊天，还是不要站在路中间的好。对我而言倒是无所谓，但要是挡住了宫里贵人们的去路，不小心冲撞了她们，那就麻烦大了。你说是不是呢？”
罗芷妍气得脸上一片通红，正打算回击时，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小姐宴会开始了！”
这一嗓子硬生生把罗芷妍要说的话憋在了喉咙里。而柳怜霜则满意地翘起嘴角，优雅转身，向皇甫明珠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群贵女准备动身参加宴会的时候，一名宫女急匆匆跑了过来，裙摆随风飞扬，神色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与紧张，完全不顾宫中的礼仪规则，在远处便喊出了声：“等等！请各位小姐脚步暂缓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