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花千骨 云牙9（第1页）

或许是云牙这段时间表现良好，主要是足够安静，干活还算卖力，也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加上莲城似乎要筹备什么事务，内苑人手略显不足，她被临时抽调去书房外围帮忙。

工作内容从西苑的粗活，升级成了稍微精细一点的粗活，比如端茶送水、擦拭书房外的摆设、传递一些不太重要的文书。

这对云牙来说，简首是天赐良机——更近距离观察无垢的机会，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和挑战。

无垢的书房和他的人一样，冷清、整洁、一丝不苟。

巨大的书架上典籍排列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文书案卷堆放得棱角分明，笔墨纸砚各居其位，多一分则乱，少一分则缺。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一种冷冽的类似于雪松的气息，那是无垢身上常有的味道。

云牙第一次端着茶盘，跟着青衣侍女走进外间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学着青衣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得像猫，呼吸缓得像云，放下茶杯时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仿佛那茶杯不是玉瓷而是豆腐做的。

无垢通常坐在里间的书案后，隔着一道珠帘，只能看到一个模糊依旧挺拔的，正专注于公务的身影。

即使只是远远看着，那股无形的威压依旧弥漫在空气里，让所有进入这个空间的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青衣侍女示范了一次后，便让云牙独自负责外间的添茶和清洁工作。

这意味着她需要独自面对那种无处不在的低气压。

每一次进去，云牙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她小心翼翼地计算着时间，在他杯中的茶水降到某个刻度线时，悄无声息地进去，垂着眼，屏着气，用最轻最快的动作换上新茶，然后迅速退出来，全程不敢多看一眼，多说一字。

无垢从未抬头看过她，仿佛她只是一个会移动的摆设。

他的冷漠是浑然天成的，不带任何刻意，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能让人感受到距离。

几天下来，云牙觉得自己快要憋出内伤了。

这男人简首是个冰块成的精，还有就是吃了哑巴的冰棍，连带着他周围的气温都比别处低几度。

深处那部分灵魂开始蠢蠢欲动。

这种极致的冰冷和隔绝，反而激起了一种莫名的挑战欲，她开始本能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再次端着茶水进去时，她不再仅仅是紧张和小心翼翼。

她微微调整了呼吸，让气息显得更轻软。

云牙垂下眼睫，角度刻意显得更温顺无辜，放轻脚步时，带上一丝属于兔妖特有的细微柔软感。

在放下茶杯，极快速地偷瞄一眼珠帘后的身影时，她的眼神会刻意流露出一点点混合着敬畏、好奇和一丝被冰冷对待后的无措与纯然。

她不确定是否有用，但千面藤的本能告诉她，面对极致的内敛和冰冷，外放的妖娆或热情只会适得其反，而这种看似全无攻击性的，带点脆弱感的纯真无害，或许能留下一丝极淡的痕迹。

几次之后，她敏锐地感觉到，当她进入时，那珠帘后的身影虽然依旧没有抬头，但周身那种绝对凝滞的气场，似乎有了一刹那极其微小的波动。

像是平静无波的冰湖面上，落下了一片轻得不能再轻的雪花，瞬间融化，几乎无法察觉。

她添完茶正准备退出时，无垢恰好抬手要取一份卷宗，她的衣袖边缘极其轻微地拂过了桌角一本摊开的书页。

只是极其轻微的接触，甚至连声音都没有。

云牙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这狗男人不会借此发难吧？她几乎能想象到他下一刻就会冷声让她把整本书拿出去净化清洗。

无垢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目光飞快地扫过那被触碰到的书页边缘，然后又落回原来的卷宗上，并未说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厌弃。

“做事小心些，别总是毛毛躁躁的。”

“是……是！”

云牙迅速低头退出，心脏还在砰砰跳，但心里却划过一丝奇异的念头。

日子在战战兢兢又略带试探的端茶送水中流过。

云牙逐渐习惯了书房那种低气压环境，暗搓搓的在试无垢的底线。

比如倒茶的时候不经意溅出几滴水，开始无垢还会黑脸，眼睛首勾勾盯着云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