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延禧攻略 苏静好12(第1页)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宝亲王府的秋意渐浓,竹意轩院里的几株竹子染上了层层叠叠的红。
苏静好不争不抢,安分守己,却奇异地在这深宅后院中站稳了脚跟。
地位算不得最显赫,上头有福晋容音,侧福晋高氏、侧福晋乌拉那拉氏、叶赫那拉氏等也资历更深。
但她那份独特的静,反而成了她的护身符。
王爷时常的踏足,福晋显而易见的维护,加上她自身待人接物时那种温和却疏离,让人抓不住错处的态度,让那些原本想捏一捏这个“新人”的各方势力,渐渐歇了心思。
至少明面上,无人再敢轻易招惹竹意轩这位苏格格。
弘历来得愈发频繁。
有时是午后,带着未处理完的公文,在她临窗的书案旁另设一桌,各自忙碌,互不打扰,只在抬眼歇息时,能看到她沉静的侧脸或是一杯适时奉上的清茶。
有时是傍晚,或许带着朝堂上的余怒或疲惫,无需多言,她便会摆上那套素净的茶具,或温一壶淡淡的桂花酒,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趣闻,偶尔夹杂着一点能让他豁然开朗的“浅见”。
他习惯了她的陪伴,习惯了她这里令人心安的氛围。
她像是一处宁静的港湾,总能恰到好处地抚平他的焦躁。
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一个似乎完全属于他,又能让他彻底放松的所在的状态。
但偶尔,在他不经意转头,捕捉到她望着窗外飞鸟一闪而过的眼神时,或是他试图更深地探寻她过往趣事,她却总是轻巧地将话题引回他身上时……
弘历心底会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甘。
她就在那里,触手可及,温顺柔和。
但他总觉得,自己并未真正抓住她。她身上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看得见摸得着,却探不到最深处。
这种若即若离,让他安心依赖的同时,又隐隐滋长着一种更深的探究欲和占有欲。
他赏赐的东西越来越多,名贵的笔墨纸砚,稀有的古籍孤本,精巧的江南玩物,竹意轩的小库房渐渐充盈起来。
苏静好照单全收,谢恩时姿态恭谨,眼神里却并无寻常女子得了赏赐的狂喜,仿佛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来了便收着,并无特别。
这种态度,反而更让弘历觉得她特别,与众不同。
与弘历这边的春风和煦相比,另一边的傅恒,则彻底陷入了秋日的萧瑟。
他试过几次,小心翼翼,迂回曲折。
一次是托容音转交一本据说难得的诗画孤本,只说是偶然得之,想着姐姐或许喜欢的借口送进宝亲王府。
一次是府里得了上好的新茶,他分出一些,送给姐姐尝尝。
或者是他不知从何处寻来一株极难养活的素心寒兰幼苗,记得未出阁时,她曾与姐姐聊天时提过一句喜爱此花雅致。
容音又怎么不知道傅恒的心思,但终究是两人生不逢时。
所以每一次,苏静好都通过容音,收到了这份心意。
然后,下一次去傅恒看姐姐时,她便会带着些许无奈的歉意,婉转转达苏静好的话。
“静好说,多谢傅恒少爷记挂,只是这孤本太贵重,她如今身份不便,实在受之有愧,还请少爷收回,或是自己珍藏。”
“妹妹说,新茶她己得了王爷赏赐,份例尽够,不敢再受少爷如此厚赠,还请少爷留着自己品用或孝敬长辈。”
“那寒兰……静好说她手艺不精,怕养坏了辜负少爷心意,且王爷近日赏了些花草,院里己无空地安置,实在抱歉……”
理由充分,态度谦卑,规矩上挑不出一点错处,完全符合一个谨慎的王府格格该有的分寸。
每一次回绝,都透过容音,化作一把钝刀,慢慢地割在傅恒心上。
容音夹在中间,看着弟弟一次次暗含期待地送来东西,又一次次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心中那点疑虑几乎成了确定。
她心疼弟弟,却又无法指责静好做得不对。
相反,静好如此谨守本分,才是明智之举。
她只能私下里更严厉地约束傅恒,让他谨记身份,莫要做不合时宜的事。
傅恒无从辩解,也无法诉说。
那份压抑不见天日的情愫,在一次次被礼貌而坚定地推回后,发酵成了更深的痛苦和折磨。
他时常一人待在书房或练武场,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身上属于少年人的飞扬意气几乎被磨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