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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北(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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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北

忠利为不时袭来的发作所苦,生命之灯仅剩一星残烬。近侍家臣都祈祷说:“若人寿已尽,生命已终,即请平安归去,不要再受更多的痛苦。”

这是无可奈何之情。枕边服侍的人现在已非祈其痊愈,而是合掌祈其安乐往生。

在这之前,有西高野山之称的真言宗名刹肥后益城郡释迦院住持常观阿阇梨,在城里设护摩坛,进行驱除病魔的祈祷。这是真言宗等密教所推行的修法,是以智慧之火烧尽烦恼之薪,以防魔害的祈祷。

但是,祈祷毫无效果,忠利的病历日日加重。于是常观断言道:“君侯天寿已尽,难以佛法挽回。”

重臣又请其修法,说:“务请减轻其痛苦……”

常观又设护摩坛,祈祷缓和忠利病痛,也没有效果,于是将武藏看作妄执的恶魔,要他离去。

重臣们固然不会怀疑武藏的忠诚,但看到武藏躯体上散发出来的异常活力,都认为这活力即是妄执,而使忠利痛苦。

就在这情况下,武藏黯然离开花畑馆。

次晨,大渊和尚来朝时,佐渡说出一切详情。大渊说:“爵爷,这太过鲁莽了。武藏是代主上跟死魔战斗。本来,即使无命,只要一息尚存,也应该与死魔战斗。没有这种斗志,医学不会进步,大往生(往生涅槃)也不会有望。即使命数已终,也应尽量使之继续维系,这样医学才会进步。尊重生命,大往生才能获致。何况武藏亲身挽救了主人的一半痛苦……”

“呵,原来如此!”

佐渡脸上浮现后悔之色。

大渊继续说:“先前武藏献给主上的兵法三十五条中,有题名‘知期’者,其中写道:所谓知期是知急速期,知迟缓期,知逃逸期,知不逃期。能写出这种观念的人怎会怀抱毫无价值的妄执?若万事皆任由武藏,主上必可安心启程远游。”

大渊说至此,赫然睁大眼睛,说:“主上是卓杰的太守,即使没有武藏,也必然可以大往生,但,主上一定会为俗人的多嘴而心感寂寞。”

佐渡咬着嘴唇,说:“糟了,错了……从昨晚起主上的痛苦有增无减。我们六神无主,顿失灵智。主上叫了好几次武藏的名字。没听到武藏回应,似乎气愤不已……那快去把武藏叫回来吧!”

大渊摇摇头。

“去请他,武藏谅也不会来,因为他已做最后的告别退下去了。他不是留恋此处的人。呵,武藏也许已直观主上无可逃遁的死期,而退下了。爵爷,请多注意今明两天的病况。”

“嗯。”

佐渡随即站起,走入重臣的守候室;经过细声商议后,同有吉赖母一道步入庭院。常观在院子西隅设护摩坛,与五六个陪诵僧侣,不分昼夜祈祷,其中也有修验僧1。

二人毫不客气地走近护摩坛。

“阿阇梨。”佐渡出声说。常观正数念珠,回望了一下。年四十五六岁,体态肥满。脸上肥肉垂下,大眼炯炯有光。

“哦,是家老,有何事?”常观从容回身。

“不用再修法啦。”

“什么,已驾崩了?”

“不是,痛苦越来越厉害,以阿阇梨的法力也无法去其烦恼。而且……”

“家老!”常观似有所持。“这也有原因。那位叫武藏的兵法家,虽已离去,却仍将妄执留在主上的身上。非使他折服,主上的烦恼就……”

“算了,算了。”佐渡焦急地粗声说,“武藏已离开御前回到自宅,而你在城里祈祷,却仍然无法消除主上烦恼,这就是你的法力不及武藏兵法的证据,再修法也没用,快快离去。”

1修验僧:密宗的一支,在山中修验道。

“说,说什么?”常观浑身颤抖。

“无用的修法反使主上受害。快走,快走!”

这次是赖母下令。常观急速站起来:“哼!家老!你们居然说我们真言宗的法力不如一个兵法家,此实佛家之耻。好,马上就离开,但我们不会就此打住。这就去拜望武藏,决心以法力调伏1武藏,然后再来向家老讨教。”

他语气激越,接着命令陪诵僧侣道:“撤除护摩坛!”

常观领着陪诵僧侣,以粗重的脚步走出花畑馆。

“师傅,到哪里?”修验僧之一问。

“不说也该知道,到武藏家。”

“那么,调伏的方法呢?”另一个修验僧问。

“当然,以法论折服他,若不听,即以陀罗尼神咒断其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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