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兰苑疏离(第1页)
“继续查,务必揪出敢袭击王妃仪仗的人!”顾夜珩沉声道,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未落,苏嬷嬷端着一盏参茶轻步而入。她刚跨进门槛,听到王爷这话,垂着的眼帘下,眼神飞快地闪了闪,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恭谨。
“殿下息怒。”苏嬷嬷将参茶稳稳放在案角,退到一旁垂手侍立,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劝慰,“这事老奴倒是略知一二,许是下边当差的人回禀得不仔细,才闹了这误会。”
顾夜珩抬眸看向她,眉峰微蹙:“哦?你知道内情?”
“老奴也是听当日随行的婆子闲聊提起的。”
苏嬷嬷福了福身,语气从容,王妃的车架哪里是被人袭击,分明是路旁树林里突然窜出一条野狗,那狗毛色杂乱,性子又烈,猛地扑到马前,才惊了拉车的骏马。
您想啊,若是真有人蓄意袭击王妃,怎会让她一点儿大碍都没有?
太医到了玉兰苑,连脉都没仔细诊,只看了看外伤,便开了些安神汤,可见实在是无甚要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妃这两日没出玉兰苑,依老奴看,不过是想借着这点小事,等您亲自过去探望罢了。毕竟,王妃向来是把您放在心上的。”
说完这话,苏嬷嬷再次福身,缓缓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顾夜珩一人。
殿内静了下来,顾夜珩端起那杯参茶,指尖着冰凉的杯壁,眸色沉沉。
苏嬷嬷的话合情合理,若是真有刺客,云梦姝断不可能这般安然无恙。
他想起往日里,那个女人为了引他注意,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装病、哭闹、甚至不惜自伤,如今这所谓的“袭击”,或许真的是她故技重施?
方才心中升起的那点担忧与疑虑,渐渐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不耐与了然。
云梦姝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从往日的痴缠哭闹变成如今的冷淡疏离,原来还是为了让他放在心上,不过是换了种更迂回的手段罢了。
赤霄瞧了眼王爷,犹豫着低声问道:“殿下,属下还继续查吗?”
“不必了。”
顾夜珩放下参茶,站起身来,玄色衣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不过是些无用的伎俩。”
他迈步向外走去,脚步不自觉地朝着玉兰苑的方向,“本王去看看她又在耍什么花样。”
赤霄望着王爷的背影,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方才查探到的消息里,马车上确实有几道奇怪的划痕,不像是被野狗冲撞所致,可王爷既己下令停止追查,他也只能遵命。
与此同时,玉兰苑内一片静谧祥和。
我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素色锦毯。
青禾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为我沏着新采的雨前龙井,紫砂小壶倾出清亮的茶汤,落入白瓷茶盏中,泛起细密的茶沫,茶香袅袅升腾,沁人心脾。
窗外,一株石榴树长得枝繁叶茂,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如同燃烧的火焰,衬着翠绿的叶片,愈发显得生机盎然。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王妃,您刚才在正厅对王爷那样说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青禾放下茶壶,端着茶盏走到我面前,脸上满是担忧,“王爷向来好面子,又素来不喜您,万一他动了怒,再像从前那样为难您,甚至克扣咱们玉兰苑的份例,可怎么办才好?”
我接过茶盏,浅啜一口,茶汤清冽甘甜,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几分午后的慵懒。
“他不会的。”我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几分笃定。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位林婉柔姑娘,对我不过是一时好奇罢了。
往日我越是纠缠,他便越是厌烦,如今我主动疏远,一心只想和离,对他而言,反倒是件省麻烦的好事,他没必要再特意为难我。
青禾还是有些不解,眉头紧紧皱着:“可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您以前为了让王爷多看您一眼,哪怕是被他冷言相对,也甘之如饴……”
“以前的云梦姝,己经死了。”我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死在一次次的失望与卑微里。现在活着的,是只想和他顺顺利利和离,带着你找个清静地方,好好过日子的我。”
青禾看着我眼中的决绝,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劝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王妃说的是,奴婢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