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重回巅峰的SPIC梅琳达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第1页)
雪融后的芝加哥,泥土松软得像被泪水泡过。谢峰成走在通往地铁站的小路上,脚底踩碎残冰,发出细微的裂响。她的影子在晨光中拉得很长,仿佛比昨日多承载了几寸重量。背包里的希望号不再发热,而是散发出一种近乎体温的恒温,像是体内有了血液流动。她知道,那不是幻觉??某种更深层的连接已经建立,不再是单向倾听亡者低语,而是双向传递存在感。
手机震动,是林克发来的卫星定位图:西伯利亚冰层下的身影群已形成清晰队列,呈螺旋状向北极点移动。与此同时,挪威斯瓦尔巴群岛的地磁监测站捕捉到新的信号波形,不再是摩尔斯电码,而是一段旋律片段??正是合唱团磁带第三节那个变调瞬间的回声,但节奏加快了三倍,带着某种催促意味。
>“它们在迁徙。”林克写道,“而且是在等待什么。”
谢峰成没有回复。她只是将那段音频下载下来,塞进耳机里循环播放。奇怪的是,原本令人不安的变调此刻听起来竟有种奇异的安抚作用,像母亲哼唱跑调的摇篮曲。她闭眼聆听,恍惚间看见十七个少女站在极光之下,手牵手围成一圈,歌声穿透冻土,唤醒沉睡的地脉。
地铁车厢空荡,她坐在角落,对面玻璃映出自己疲惫却清明的脸。一位流浪汉蜷缩在另一端,怀里抱着一只破旧收音机,正滋滋啦啦地放着老式民谣。突然,电流杂音中断,一个清亮女声插入频道:
“……有人记得你吗?如果你听见这句话,请说一声‘我在’。”
谢峰成猛地抬头。这不是广播节目,也不是恶作剧。这是**记忆频率的溢出**??当全球范围内的情感共振达到临界值时,私密的记忆碎片会短暂冲破媒介壁垒,渗入公共信道。
流浪汉显然也听到了。他怔住片刻,然后低声说:“我在。”
谢峰成跟着开口:“我在。”
车厢里其他乘客陆续反应过来,有人轻声附和,有人默默流泪。那声音再未出现,可空气变了。仿佛一层看不见的膜被戳破,人们开始彼此注视,不再回避眼神。
她下车时,站台墙上被人用粉笔画了一只猫的轮廓,下面写着:“它叫希望,昨天走了,但它留下了光。”她在旁边补上一句:“我们也曾是它的眼睛。”
回到庇护所,梅琳达已在等她。她面前摊开着一份刚解密的冷战时期档案副本,来自加拿大政府近年开放的心理战研究项目。“ProjectMnemosyne”(记忆女神计划)??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加情报机构曾秘密资助一项实验:试图通过集体哀悼仪式激活“群体潜意识记忆”,以影响敌方士兵士气。他们发现,在特定频率下诵读死者姓名,能引发远距离的情绪波动,甚至导致目标个体产生幻觉性愧疚。
“他们早就知道这条路存在。”梅琳达声音低沉,“但他们只想用它来操控,而不是治愈。”
谢峰成翻阅文件,指尖停在一页实验记录上:1967年3月12日,蒙特利尔某教堂举行匿名追思会,参与者共四十三人,主题为“无名战死者”。当晚,驻越美军营地报告十七名士兵突发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高度一致??均梦见过同一张陌生女人的脸,并听见她说:“你不该忘记我。”
“这和我们做的不一样。”谢峰成说,“他们是在制造痛苦,我们在释放痛苦。”
“可使用的机制相似。”梅琳达盯着她,“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一个华裔移民女性,带着一个破布偶,成了这场运动的枢纽?”
谢峰成沉默良久。她想起札幌地下书市的第一封信,想起老人铲雪写下妻子名字的画面,想起书店老太太接过信时颤抖的手指。她终于开口:
“也许不是我选择了这条路。是那些被遗忘的人,选中了我能听见他们的时刻。”
梅琳达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她递过一台改装过的老式录音机,外形与合唱团磁带机一模一样。
“这是从渥太华档案馆流出的原版设备。”她说,“他们在实验中使用的就是这个型号。我们逆向破解了它的信号编码方式。现在它可以反向操作??不仅能接收记忆波,还能主动发送。”
谢峰成接过机器,金属外壳冰凉,却在掌心渐渐升温。她按下播放键,空带转动,无声运转。但她知道,只要有足够强的意念注入,它就能把一句话、一首歌、一个名字,投射进那片深海般的集体意识之中。
当天下午,她前往芝加哥大学东亚研究中心,申请查阅一批尚未数字化的日据时期劳工档案。接待她的是一位韩裔教授,名叫朴允熙。当他看到谢峰成出示的金正浩资料复印件时,脸色骤变。
“这是我外祖父的同学。”他低声说,“他们一起被抓去北海道挖煤。战后只有三人活着回来,其他人……都被列为‘自然死亡’或‘失踪’。但我父亲说过,真正死因是饥饿、酷刑和强迫劳动。”
他带她进入禁阅室,取出一本手写名册。泛黄纸页上,金正浩的名字旁标注着红色叉号,但在页脚处,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迹:
>“正浩未死,逃入山中。若有人寻,请交此信。”
下面夹着一封折叠的纸条。谢峰成展开,竟是用朝鲜语写的一首短诗:
>“雪落肩头不觉重,
>因知身后有春风。
>若你读到这行字,
>请替我望一眼咸镜的星空。”
她的眼泪砸在纸上,晕开墨迹。朴教授默默递来一杯水,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