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第2页)
柳震倒在冰上,玄色袍服浸了血,很快被雪覆盖,晕出一片沉暗。
他欲撑起身,却引动内伤,又是一口鲜血咳出,气息顿时萎靡。那浑天仪失了掌控,缓缓朝鹿雅方向移去,每移一寸,都似在他心头碾过。
夫君!云娆惊呼,飞身前来助他。
别过来!柳震嘶声阻止。
空中,露出几分嘲讽,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柳宗主,业火再次,传讯何用?将浑天仪交予我,我立刻退走,保全你凌云宗上下,如何?
柳震试图撑起身,却再次呕出一口淤血。
冰面映着凌云峰的天光,透亮。
柳震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望向身旁的云娆。那眼中并无哀求,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他右手艰难抬起,五指微曲,便要结一个古老繁复、气韵凶险的法印。
云娆脸上的悲痛和泪水瞬间冻结了。
她太了解柳震,明白柳震这些年的变化,那诀印像一枚冰冷的铬铁,烫在她记忆深处,是道祖传承秘卷里绝不能碰的禁忌。
献祭之术。
献祭此时大半与宗门气运相连的弟子生机,来换取刹那恐怖的力量的禁术。
云娆面色突变。
她没叫出声,只是不顾危险,纵身一跃落到柳震身边,手更快地探出去,一把攥住了柳震那只试图结印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牢牢扣住柳震手腕,阻住法印成型。
柳震。她唤他,声音低低的,沉沉的,像压着千百斤的重量。目光却不容回避,扫过周遭那些年轻弟子的脸,一张张惊惶的、尚且稚嫩的脸。你看一看,看一看他们。
云娆的眼泪还在往下掉,无声的。
可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哀求,只是一种磐石般的、悲凉的坚决。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色惶恐却依旧在奋力维持阵法的年轻弟子们,他们有的还是少年模样,是她和柳震看着一点点长大,手把手教导过的孩子。
我绝不答应!
这五个字,云娆从齿缝间挤出,字字千钧,沉重得如同山岳誓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柳震与她目光一触,浑身一震,手上劲力不由得一松。
妻子眼中那深切的悲悯与毫无转圜的坚决,像一盆冰水,几乎要浇熄了他眼中那份疯狂。
但当他再次望向浑天仪,眼底渐渐浮现一种比不甘更深沉的痛楚。
宗门传承、自身道途、乃至窥破此界无法飞升之谜的希望,尽系于此宝,他岂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奸人之手?
多年苦修,当真要便宜了那王禄?
纵是身死道消,亦不能够!
这番动静虽短,却都落于下方柳月婵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