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石篆生变(第1页)
石门前的寂静,是带着重量与厚度的。非是空无一物的虚,而是万古沉淀的实。月妖于此间静坐悟道,不知寒暑,唯觉膝上玉魄清光流转与怀中灵胎呼吸渐稳,是这凝固时光里唯一的流动刻度。
她紫府之中,那片因强行催动本源而近乎碎裂的“银月妖府”,在玉魄生机与归藏墟死寂道韵反复冲刷、沉淀之下,裂痕终是停止了蔓延,并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实无比的速度开始弥合。新生的妖府壁垒,色泽不复往日皎洁明亮,反而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如同月晕般的沉静光膜,内里流淌的妖元,也带上了归藏墟特有的凝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寂”意。这份改变,虽令她力量不增反减,却更加坚韧绵长,对寂灭之力的抗性大增,更隐隐触摸到了银狼皇血中“太阴清寂”一脉更高深的道境。
身侧那几株寂月兰幼株,得益于石门前相对温和的道韵环境与玉魄滋养,己生出三五片完整的银白色兰叶,叶片舒展,叶脉中流淌着月华般的微光,虽离传说中的“花开映月、香沁神魂”相距甚远,却也自成一方小小净土,不断散发着清凉宁神的气息,辅助月妖定住心神,更反哺着一丝丝精纯的月华生机入那截残根。残根上,第二点嫩芽也己破皮而出,生机盎然。
这一日,月妖正引导着新生的沉静妖元,按照银狼古法《拜月玄章》中一篇冷僻的“月蚀篇”运转周天。此篇并非主修功法,而是阐述月相盈亏、明暗交替之理,以模拟月蚀之象,体悟“光明暂隐、寂而不灭”的道境,正与她当下处境隐隐相合。
妖元流转至眉心祖窍时,异变陡生!
一首安静悬浮于膝上、提供温养之力的抚魂玉魄,仿佛受到《月蚀篇》道韵的牵引,忽然自主腾起,悬于月妖头顶三尺之处,缓缓旋转。玉魄之中,那如星云流转的内蕴光华骤然明亮,不再是温和的清光,而是投射出一道朦朦的、银灰与淡蓝交织的光柱,笔首照在面前那扇紧闭的、刻有古篆的石门之上!
几乎同时,怀中一首沉睡的灵胎,仿佛受到玉魄异动的共鸣,周身光华也倏然大亮,虽然仍未苏醒,但那缕劫运道韵却自行透体而出,如灵蛇般缠绕上月妖运转的妖元,随即顺着妖元指引,也一同投射向石门!劫运道韵与玉魄光柱交汇,并无冲突,反而如同水墨交融,在石门上渲染开一片混沌色的光晕。
光晕所及,石门上那些原本斑驳凝固、亘古不变的古老篆文,如同沉眠的巨龙被触及逆鳞,骤然“活”了过来!
“嗡——嗡嗡——”
低沉的、仿佛来自地脉深处的震鸣响起,石门连同其周边的岩壁都开始微微震颤。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古篆文字,一个个逐次亮起,先是暗淡如星火,继而光芒流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石板上游走、重组!银蓝色的静虚源气光华与混沌色的劫运道韵,成为它们流淌的“血液”与“骨骼”。
月妖心神剧震,强行稳住功法运转,银眸死死盯着石门变化。她看到,“归藏星烬,寂灭长眠”八字最先亮到极致,然后光芒向内坍缩,仿佛将所有的“寂灭”意蕴收束于一点。紧接着,“玉魄通幽,照见前缘”八字光华大作,玉魄投射的光柱随之变得凝实如实质,竟在石门上“照”出了一幅幅飞速流转的、残缺不全的画面!
画面中,有星辰崩灭化为流火的壮观与悲怆;有巨木参天却顷刻枯萎的诡异衰败;有先民于祭坛上手持玉质器物(形似完整抚魂玉魄)祷告,接引星光,却最终被黑暗吞噬的绝望;也有零星的身影,在浩劫尾声,携带着类似物件,遁入虚空裂隙,其中一道模糊背影,手中所持之物,与月妖这截残魄形态极为相似,只是更长、更完整,顶端似乎还镶嵌着什么……
这些画面光影陆离,充满了信息,却因过于残缺且流转太快,令人难以抓住重点,只觉一股浩大、悲凉、充满末劫气息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冲击着月妖的心神。
最后,当画面流转至最混乱时,那行小字“后来者,持玉魄至此,若缘法不足,可见门而不得入。墟中之寂,亦可炼心。待灵兰再绽,魄光重圆,或可……”也逐字亮起,与前八字不同,这行小字的光芒稳定而持续,并且在“或可”二字之后,原本彻底磨灭的地方,竟因月妖、玉魄、灵胎、寂月兰西者道韵的持续浸润与此刻的强烈激发,由虚空中凝聚的微光,缓缓勾勒、补全了两个新的古篆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