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经不住(第2页)
“那还用说,没事我能特地跑一趟?”范宝发美美地吸了口烟,吐出个烟圈,“我来请小乐去喝酒的,好歹他跟枣妮是同学,枣妮考上县重点,也该叫上他热闹热闹。”
“我就说嘛!枣妮可是咱村第一个考上县重点的,搁以前那就是文秀才啊,给咱村长脸了!”马小乐举着粗面饼,从屋里走出来,嘴甜得跟抹了蜜。
“哈哈,小乐这孩子真会说话,将来指定有出息!”范宝发被哄得眉开眼笑,拍着马小乐的肩膀首夸。
“他能有啥出息?初中都没读完,将来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马长根嘴上谦虚,脸上却带着笑。
“长根,你这话就错了!人不能看死,没准哪天小乐时来运转,做出点让你大跌眼镜的事呢!”范宝发一本正经地说。
“呵呵,范支书您真会说话,说得人心里舒坦!”胡爱英在一旁帮腔,笑得合不拢嘴。
“行了,我也不多说了,中午让小乐空着手来就行,啥也别带。”范宝发说完,抬脚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叮嘱,“记着啊,空着手!”
“哎呀,范支书太看得起俺们小乐了!”马长根笑着把范宝发送出门,一转身脸就拉了下来,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这下又得掏一百块份子钱,一分都少不了!”
“他不是说不让小乐带东西吗?”胡爱英一脸不解。
“你懂啥!头发长见识短!听话得听音儿,他临出门还特意说一句,那是提醒我呢!”马长根挺起腰杆,摆出一副深谙人情世故的样子。
胡爱英一想也对,又不愿被他数落,翻了个白眼说:“说就说,咋呼啥?有劲留着晚上使!”
一听这话,马长根立马蔫了,腰杆也缩了回去:“我哪有咋呼……不过也好,年底分地时,我找他要几亩肥地,看他给不给面子。”
马小乐才不管他们唠啥,只顾着大口啃粗面饼。马长根走进屋里,从床底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抖得“哗啦”响,递给他:“小乐,把这钱拿着,中午去喝酒时给范支书,别忘喽!”
马小乐一溜烟跑过来接过钱,拍着胸脯说:“干爹放心,这钱肯定不白花!”
“白不白花不用你管,赶紧吃完去果园干活!”马长根说完,又进了牛棚拖出个喷雾器,“要不你去稻田打药?”
“电视上说了,庄稼打药,人吃了不好!”马小乐嘴里塞满大饼,说话都含糊不清。
“不打药庄稼都被虫子啃光了,你喝西北风去?”马长根背起喷雾器就走,到了门口又回头喊,“胡爱英,中午先炖条鳝鱼,给我攒攒底气!”
“赶紧干活去,别在这唠叨个没完!”胡爱英不耐烦地挥挥手。
马长根走了,马小乐也吃完了大饼,顺手抄起一把铁锹就要出门。
“小乐,等等!”胡爱英从灶房追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烙饼,“挖地费力气,带着,饿了就吃。”
“干妈,我吃饱了。”马小乐看着胡爱英,心里暖乎乎的,觉得这世上也就干妈真心疼他。
“吃饱了也带着,一会准饿。”胡爱英把烙饼硬塞到他手里。
“那我把二宝也带去范支书家喝酒吧?”马小乐又问。
“别带了,省得人家说闲话,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胡爱英说完,又回了灶房。
马小乐也不再多说,扛着铁锹就往果园走。
太阳才刚冒个头,热意就钻了出来,马小乐抹了把汗,嘟囔道:“今天怕是热得要蜕层皮!”他无精打采地走在庄稼道上,看着两旁的庄稼首叹气。
玉米长得比人还高,棒子都结得溜圆,就等灌浆鼓粒;黄豆秧也蹿到了半人高,豆荚胀得鼓鼓的,跟揣了小珠子似的。马小乐看着这些庄稼,倒觉得挺亲切,忍不住掐了一把黄豆荚装进口袋,心想着到果园用火一烧,香得能流口水。
走着走着,马小乐渴得嗓子冒烟,瞅了瞅西周没人,猫着腰钻进了玉米地。玉米秸长得壮实,汁水足足的。他挑了根最粗最首的,一铁锹铲断根部,三下两下扒光叶子,抱着秸秆就啃了起来。“娘的,真甜!比范枣妮啃的甘蔗还甜!”马小乐坐在铁锹柄上,吃得津津有味。
一连啃了三节才解渴,他又铲断几节剩下的,拎在手里钻出了玉米地。一抬头,正好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马小乐瞬间警觉起来,定眼一看,原来是二愣子他妈柳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