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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年从没想过放弃你,情况最坏的时候,我也告诉过你,如果我们被抓回京城,就一起拼了命将事情闹大,闹到声名狼藉,无人敢对我们谈及婚嫁。”
“但你最终还是放弃我。”
“杨遥臣,这世上事总有取舍,有得必有失,你就是不能全都要,这次我比你先决断,我先放弃了你,我就是不能站在你那一边,我就是和你立场相悖。”
“还有,你刚才说我轻易移情别恋,我轻易移情别恋又与你何干呢?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是你自己亲手写就的结局,我从来不欠你的,也没必要对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忠诚。”
杨遥臣齿关都在颤抖,一把将程曜灵的头按进自己怀里,再不敢看她。
彷徨而崩溃地喘息许久,他双目通红,绝望道:“我们是不一样的,曜灵,我们是不一样的。”
“没有权势地位,你还是你。”
“但没有权势地位,我就不是我了。”
“有了权势地位,你就还是你吗?”程曜灵反问他。
杨弈攥紧了拳头,神色偏执:“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我拥有你。”
“只有物件才会为人所有,我不会为人所有,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为人所有。”
程曜灵垂下眼睛,她此生从未如此虚弱无力过,杨弈这番话,让她心中本就因受制于人而滋生的恨意更甚。
杨弈却跟听不见程曜灵的话似的,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几乎是有些魔怔地自言自语:
“再过些时日,等万事俱备,我就娶你过门,做我的妻子,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拆散我们……再也没有……”
程曜灵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对杨弈的冥顽不灵深恶痛绝,语气漠然:“你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我没有病。”杨弈这会儿又不装聋了。
程曜灵再不搭理他。
杨弈也不说话了,静静搂着程曜灵,很依恋的姿态,神情却是空洞木然,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夜的时候杨弈被人叫走,程曜灵睁着眼睛到天明,见到了回舟。
前几天回舟奉杨弈之命,一直在跟程曜灵叙话,程曜灵却始终不肯与她交谈。
这次回舟进了暖阁,打眼见到凌乱的床榻和虚软无力的程曜灵,神色大震,低呼了一声:“公主!”
程曜灵斜她一眼,明白她可能是误会了什么,但懒得解释。
回舟却跪在了她床边,面上是深重的悔恨与自责,声音中几乎带着哭腔:“奴婢、奴婢不知道信平侯昨夜会闯进来……”
程曜灵眼中浮现困惑:“昨天我饭菜里的药不是你下的?”
“下药?!”回舟的眼泪立刻落了下来:“信平侯怎能如此折辱公主……”
程曜灵摸不清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眨了眨眼睛:“你不是背叛皇后成了杨遥臣的人吗?这是做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
“公主当年从昌平公主手下救命之恩,奴婢没齿难忘。”回舟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奴婢定为公主报此大仇。”
程曜灵满头雾水:“你等等,你什么意思?你要为我去刺杀杨遥臣啊?”
“奴婢义不容辞。”回舟眼下挂着泪痕,神情却极坚毅。
她的义愤和善意不似作伪,程曜灵不太明白,试探着问了句:“你肯这般待我,不是无情无义之人……那之前为什么要背叛皇后呢?”
回舟抹了抹泪,惨淡一笑,回答程曜灵:
“奴婢不背叛皇后,皇后也迟早要舍弃奴婢,我们这些微贱之躯,她何曾爱惜过、放在眼里过,好的时候自然是相安无事,不好的时候……还不如她手下揉皱的一张宣纸。”
“奴婢不过是早谋生路罢了。”
“奴婢知道自己不是忠仆,公主大可鄙夷奴婢……”
程曜灵叹了口气,打断了回舟的话:“世上没有谁生来就是奴婢,生来就理所当然要效忠另一个人的,皇后不仁,你自不义,这是人之常情,我若是你,也当如此,没什么好鄙夷的。”
杨皇后的心计和凉薄,程曜灵深有所知,回舟因这个背叛,她没什么可指责的。
“公主真这样想?”
程曜灵点头:“自然。”
她又对回舟解释:“你别担心也别冲动,我寝衣都是完好的,杨遥臣并没对我做什么。”
回舟神情顿时一松,掀开被褥,爬上床看了看程曜灵的寝衣确认完好后,微微笑起来:“奴婢就知道,信平侯与公主是少时情意,他还是爱重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