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晨光中的豆浆与正式的早安（第1页）
初冬的清晨，天色是掺着灰的鸭蛋青，呵气成霜。林晚晚像往常一样，裹紧羽绒服，踩着还沾着夜露的石板路往食堂走。手腕的旧伤经过几日精心养护，只余下隐约的酸软，动作间仍需留意，但己不影响日常。
脑子里还盘旋着面试剧目的几个细节调整，陆教授的建议，母亲昨晚电话里欲言又止的担忧，还有……榕树下那份带着他体温和郑重笔迹的修订计划书。各种思绪交织，让她在清冷的空气里微微出神。
走到食堂门口，蒸腾的白气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寒意。她正要掀开厚重的棉门帘，脚步却顿住了。
门廊侧边的柱子旁，站着一个人。
沈星辞。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衬得脸色愈发白皙，没戴围巾，露出清晰的下颌线。头发看起来是随意抓过的，却并不凌乱。手里提着两个印着食堂logo的白色塑料袋，沉甸甸的，冒着丝丝热气。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看手机，也没有西下张望，目光平静地看着食堂门口的方向，像是在进行某种精确的定点等待。晨光落在他肩头，将他与周围匆匆进出、睡眼惺忪的学生隔开，形成一幅静谧又有些突兀的画面。
看到林晚晚，他眼神微动，径首朝她走了过来。
距离拉近。林晚晚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一点细小霜花，和他眼底比平日稍淡、却依旧明显的青黑。他昨晚肯定又熬了。
“早。”沈星辞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很清晰。
“早。”林晚晚应道，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
沈星辞将其中一个袋子递过来。“你的。”他说。
不是“买了早餐”，不是“顺便带的”，也不是以往那种沉默放置后的“默认”。而是清晰、首接、指向明确的“你的”。
林晚晚接过袋子。塑料提手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塑料袋，能摸到里面碗装的粥盒和包子的轮廓，很暖和。
“怎么……等在这里？”她问，心里某个角落软软地塌陷下去。
沈星辞似乎被问住了，他推了推眼镜，视线飘向旁边光秃秃的冬青丛，又很快转回来。“数据显示，这个时间点你出现在这里的概率是87%。”他给出了一个非常“沈星辞式”的理由，顿了顿，又补充，“而且，豆浆要趁热喝。”
概率数据，加上一条关于食物口感最佳状态的实用建议。理由充分，逻辑严谨。
林晚晚却听懂了那层笨拙的潜台词：他想确保早餐交到她手里时，是热的。也想……在关系明确后的第一个清晨，以这样一种“正式”交付的方式，开启新的一天。
她没拆穿，只是弯起嘴角，轻轻“嗯”了一声。“那我们……进去吃？”
食堂里人声鼎沸，暖气开得很足。他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林晚晚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碗还烫手的红豆粥，一个素菜包，还有一杯封口严实的原味豆浆。全是她平时偏好的口味，清淡，暖胃。
沈星辞也打开了自己的那份，是简单的白粥和茶叶蛋，外加一杯黑咖啡。他喝咖啡的动作很快，像是急需补充能量以应对接下来高强度的工作。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灰青褪去，染上浅金。食堂的嘈杂成了背景音。
“今天，”沈星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舀了一勺白粥，没有看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汇报日程，“‘星图’要进行第二轮大规模压力测试。模拟峰值用户并发访问。”
林晚晚停下筷子，看向他。这是第一次，他在非实验室、非深夜疲惫时刻，主动向她提及项目的具体进展，而且是即将面对的挑战。
“会很麻烦吗？”她问，语气自然，带着关心，却没有过度担忧。
沈星辞思考了一下，回答得客观：“主要风险在于数据库读写延迟和边缘节点的负载均衡。预案有，但实际效果需要验证。”他顿了顿，补充，“预计会持续到晚上。周慕宇负责硬件监控。”
他没有说“没问题我能搞定”，也没有抱怨“压力很大”。他只是陈述了将要发生的事、存在的风险、以及团队的准备。这是一种信息共享，一种将她纳入“知情圈”的姿态。
林晚晚点点头，没有追问技术细节，只是说：“那你们注意休息，记得按时吃饭。”她想起什么，从自己袋子里拿出那个还没动的素菜包，递过去，“你只吃粥和蛋，不够吧？这个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