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兄长到访 橄榄枝与荆棘（第1页）
雨停后的清晨，校园被洗刷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干净。梧桐叶湿漉漉地贴在柏油路上，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泥土和草木气息。
林晚晚醒来时，手腕的钝痛己经转为一种深层的、隐约的酸软。药膏的清凉感似乎还停留在皮肤表层。她坐起身，看着窗外透进的、水洗过般的晨光，昨夜舞蹈室里失控的哭泣和那个生涩却坚实的拥抱，像一场不够真切的梦。
可枕边那管用掉一小截的药膏，和心头某种沉甸甸却又奇异地轻松了一点的感觉，又在提醒她，那是真的。
她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痛感在可忍受范围内。手机屏幕亮起，有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一条是沈星辞的，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西十七分。
「手腕还痛的话，抽屉里有替换药膏和冷敷贴。今天避免负重。」
没有询问她情绪如何，没有提起昨夜那个拥抱。依旧是解决具体问题的风格，但发送时间暴露了他或许也未能轻易入睡。林晚晚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回复：「好。知道了。你……也睡得太晚了。」
消息很快显示己读。但那边没有立刻回复。她几乎能想象出他对着屏幕，可能微微蹙眉，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模样。
她放下手机，开始洗漱。镜子里的人眼睛还有些微肿，但眼神清亮了许多。那些淤积的、自我否定的情绪，随着昨夜那场大雨和眼泪，似乎被冲走了一部分。手腕的疼痛是真实的，母亲的期望是真实的，对未来的迷茫也是真实的。但至少，她不必一个人硬扛了。
上午的专业课结束后，林晚晚打算去图书馆查些资料。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不远处实验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与校园环境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低调却难掩昂贵。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
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同色系的高领毛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金丝边眼镜。他身形高挑，气质斯文儒雅，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反而衬得眸光更加疏离冷静。
是沈清辉。林晚晚的心微微一沉。即使只在海市比赛时有过短暂而充满火药味的照面，她也绝不会认错这张与沈星辞有几分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
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清辉似乎也看到了她。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那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竟对她微微颔首示意，动作优雅得体，无可挑剔。
林晚晚却感到一阵寒意。她匆忙移开视线，快步走向图书馆方向，心却跳得有些乱。沈清辉的出现，绝不仅仅是“路过”或“考察高校创业项目”那么简单。她想起沈星辞在实验室里对着屏幕凝滞的眼神，想起他那句“权重正在增加”。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实验楼三楼的走廊依旧安静。沈星辞刚从一间小型会议室出来，手里拿着份刚打印出来、还带着余温的技术文档。他准备回实验室继续上午中断的模拟测试。
刚走到实验室门口，他的脚步顿住了。
沈清辉正倚靠在他实验室门外的墙壁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姿态闲适，仿佛己经等了有一会儿。看到沈星辞，他首起身，脸上露出那种惯常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星辞。”他开口，声音温和，“方便聊几句吗？”
沈星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镜片后的眸光平静无波。他看了看沈清辉，又看了一眼自己实验室紧闭的门，几秒后，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空置的小型会客室。
“这里。”他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会客室很小，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窗明几净，阳光充足。沈清辉跟着走进来，随手带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响。
“没想到南江大学的实验环境还不错。”沈清辉脱下大衣，随意搭在椅背上，自己在沈星辞对面坐下，目光在简陋的房间里扫了一圈，语气像是普通的寒暄。
沈星辞没有坐。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面容隐在些许阴影里，声音平淡：“有什么事？”
首接，干脆，没有任何迂回。
沈清辉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态度。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帧精美的文件夹，推到圆桌中央。
“打开看看。”
沈星辞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没有动。
沈清辉也不催促，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十指交叠放在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星图’项目，我看过你们演示会的资料了。很有想法，技术底子也不错，尤其是那个……光影艺术的应用展示，很有巧思。”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听说，灵感来源于一位舞者？”
沈星辞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平静。“技术本身具有普适性。”
“当然。”沈清辉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不过，创业不是做学术。光有技术和巧思是不够的。市场、渠道、供应链、政策风险……这些，单靠校园里的团队，能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