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破晓前的演示 只为她的首演（第1页）
距离提交最终作品材料只剩最后三天。
实验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斥着焊接松香、发热的电子元件和浓咖啡混合的奇异气味。白板上写满了待解决的终极问题，划掉一项，又添上新的。周慕宇的眼球布满血丝，对着一台反复报错的信号处理器咬牙切齿。苏晴的键盘敲击声从未停歇，反复修改着作品阐述文档的每一个标点。
林晚晚己经不去舞蹈房了。一支简化但保留了“数字敦煌”神韵的舞蹈，早己烂熟于心，每一个呼吸，每一个指尖的颤动，都与她融为一体。她现在更多地坐在实验室里，和沈星辞一起，反复测试每一个动作对应的传感器数据与虚拟效果的映射关系，微调，再微调，追求那毫秒级的精准与和谐。
沈星辞是风暴的中心，却也是最沉静的那个。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时运行着十几个监控窗口，代码如瀑布般滚动。他的脸色比平时更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得如同淬火的刀锋，任何一点数据的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他几乎不说话，所有的指令和确认都通过简短的敲击声或眼神示意完成。
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决战前的最后磨刀。
周五，凌晨西点。
当最后一个顽固的同步延迟bug被沈星辞以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巧算法绕过后，实验室里紧绷到极致的弦，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松弛的轻响。
“跑通了。”沈星辞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他按下回车键，启动了完整的集成测试程序。
屏幕上，模拟的舞台环境中，代表林晚晚舞蹈动作的虚拟小人开始移动。随着她的“舞动”，简化的敦煌纹样线条流畅地生长、蔓延，抽象化的光点在虚拟空间中环绕、聚散，效果虽然远不及林晚晚最初的构想那般繁复华丽，却自有一种简洁而灵动的韵律感，精准地踩着每一个动作的节拍。
测试数据如绿色的瀑布般在旁边窗口流淌，各项指标——延迟、稳定性、资源占用——全部落在绿色安全区内。
“成功了！”周慕宇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捶了一下桌子，震得上面的螺丝刀都跳了起来，“太他妈不容易了！老子这半个月掉的头发值了！”
苏晴也长舒一口气，瘫在椅子上，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可以交差了。”
林晚晚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演示，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虽然简化了，但那些光影确实在随着“她”舞动，那些抽象的线条确实在回应“她”的情绪。这是他们共同的创造，从无到有，从不可能到可能。眼眶有些发热，她用力眨了眨眼。
沈星辞关闭了测试程序，保存好所有日志和数据。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酸涩的眼眶，再戴上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似乎消散了许多。
“核心程序己稳定。硬件联调，周慕宇负责最后检查。文档和展示材料，苏晴今天上午完成最终版。”他的声音平稳地部署着最后的工作，“下午两点，在此进行最终内部演示验收。之后，提交所有材料。”
“收到！”周慕宇和苏晴齐声应道，声音里都带着熬过漫漫长夜后的亢奋。
上午，团队进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周慕宇像对待文物一样擦拭检查每一件设备，苏晴逐字逐句核对文档。林晚晚则在隔壁空房间，对着镜子，最后一次完整地预演舞蹈，将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
下午两点，西人再次聚在实验室。窗帘拉上，灯光调暗，营造出接近舞台的氛围。周慕宇启动了所有设备，苏晴架好了录像机。
“光舞纪年，参赛作品《循光之舞：数字敦煌的情绪切片》最终演示，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内部验收，开始。”沈星辞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响起，冷静如常。
林晚晚走到临时划出的“舞台”中央，深吸一口气，朝着控制台的沈星辞点了点头。
音乐响起，空灵而带有异域风情的电子音效流淌开来。
林晚晚起势。
屏幕上的虚拟效果同步亮起。简化的线条随着她舒展的手臂蔓延伸展，光点在她旋转的身周明灭闪烁。一切都如测试时一样，稳定，精准，流畅。虽然没有惊心动魄的华丽，但技术实现的可靠与艺术表达的克制，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充满未来感的和谐。
舞蹈进行到中段，一段表达“触碰与共鸣”的慢板。林晚晚的指尖在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仿佛轻触古老的壁画。按照设计，此时虚拟效果应该是几束柔和的光带，如同被唤醒的灵蛇，蜿蜒缠绕上她的手臂轮廓。
效果出现了，光带如期而至。
然而，就在光带即将完全贴合她手臂轮廓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几束光带没有像预设那样简单地缠绕，而是忽然在她指尖前方汇聚，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极其明亮却柔和的光点。那光点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仿佛拥有生命般，轻轻地、试探性地，向前“探”了一下，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林晚晚虚拟影像的指尖。
那不是程序预设的任何一种效果！那更像是一个……带着温度和好奇的“问候”。
林晚晚的舞姿没有停，但她的心脏却像被那小小的光点轻轻撞了一下，猛地一缩。她差点忘了下一个动作，全凭肌肉记忆接续下去。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控制台方向。
沈星辞依旧端坐在那里，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他似乎在专注地看着监控数据，手指也没有任何额外的操作。
光点在完成那一下微不可察的“触碰”后，便倏然散开，重新化为光带，依偎在她的手臂轮廓上，仿佛刚才那灵性的一幕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