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论坛热帖与罪魁祸首（第1页）
手机的震动像某种固执的蜂鸣，在宿舍寂静的空气里持续作响。
林晚晚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试图屏蔽外界的一切声响。开学典礼结束后的整个下午，她都以“需要整理内务”为由，婉拒了苏晴逛街的邀请，独自窝在宿舍的上铺。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一道缝隙，让傍晚橘红色的光线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倾斜的光痕。
可手机还在震。
她终于叹了口气，伸手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界面上，微信图标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己经跳到了“99+”。除此之外，还有七八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母亲。
林晚晚没点开微信，而是拇指一滑，首接打开了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APP。不必搜索，首页最顶端、标着“爆”字的帖子，赫然闯入眼帘。
标题：“【热】惊！新生女神被计算机系沈神当众驳倒！现场高清图+技术性复盘！”
发帖人：“真相只有一个”。发布时间：今天上午10点47分。
主楼文字不多，却句句戳心：
“开学典礼名场面回顾。艺术系新生代表林晚晚（就是那个跳古典舞超仙的妹子）展示迎新方案，被计院大二沈星辞（没错，就是那个竞赛收割机）当场指出三大技术硬伤。现场气氛一度凝固。楼主冒着被老师抓的风险录了片段，做了逐帧分析，沈神说的每一点都站得住脚。女神方案听着浪漫，但确实有点空中楼阁。不过两人颜值是真的顶，放在一起截图配一脸（图1、图2）。理性讨论，这波谁更在理？”
下面附了两张高清照片。
第一张是林晚晚站在讲台上，微微仰头阐述构想时的侧影。光线勾勒出她流畅的下颌线和专注的眉眼，背后屏幕的光映在她眸子里，像落进了星星。
第二张是沈星辞站起来提问时的抓拍。他站在礼堂偏后的位置，身形清瘦挺拔，微微抬着下巴，无框眼镜反射着讲台的灯光，看不清眼神，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线和清晰冷峻的下颌轮廓。
这两张单独看没什么特别的照片，被并列放在一起时，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张力——一个在光明的中心，一个在人群的深处；一个热烈地描绘未来，一个冷静地剖析现实。
帖子热度高得吓人。发布不过六小时，回复己经超过八百楼。
林晚晚指尖有些发凉，点开了回复。
前排大多是凑热闹和舔颜的：
2L：“沙发！我就在现场！沈神站起来的时候我呼吸都停了，那气场！”
5L：“新生妹子真的好漂亮，演讲也很有气质，可惜遇到了终极BOSS。”
15L：“只有我觉得沈神有点过分吗？人家辛辛苦苦准备的方案，当众这么驳面子。”
23L：“回复15L：楼上圣母？学术场合本来就应该理性讨论，难道因为发言人是美女就得无脑捧？沈神指出的问题哪点不对？”
34L：“弱弱说，这两人的颜……我好想磕……”
67L：“回复34L：你不是一个人！冷峻技术大神×灵气艺术女神，这设定带感！”
争论从十几楼后开始白热化。有艺术系的学生辩解说“艺术创作需要想象力，技术问题可以慢慢解决”；有计算机系的学生逐条分析沈星辞指出的技术难点，用词专业，结论是“方案不具备短期可行性”；还有围观群众津津乐道于两人的“交锋氛围”，各种细节解读，脑补出一场大戏。
林晚晚快速滑动屏幕，目光扫过那些或支持、或批评、或纯粹看戏的文字。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烫，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她的方案，她引以为傲、倾注心血的构想，在许多人眼中，真的只是一个“美丽的空中楼阁”。
甚至有人翻出了她艺考时的舞蹈视频和获奖记录，与今天的事件并列，评论道：“专业能力确实强，但搞大型活动策划，光有艺术细胞可不行。”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推开。
“晚晚！你看论坛了没？”苏晴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手里还拎着奶茶和零食袋子。她扎着高高的马尾，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晚晚迅速按熄了手机屏幕，坐起身，故作平静：“刚看到。”
“气死我了！”苏晴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叉着腰，“那些人懂什么！什么叫‘空中楼阁’？没有梦想，哪来的进步？那个沈星辞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当着全校的面……”
“他说的有道理。”林晚晚轻声打断她。
苏晴一愣：“啊？”
“至少，在技术层面，他指出的问题确实存在。”林晚晚掀开被子，从梯子上爬下来。她赤脚站在微凉的地板上，声音很平静，“是我考虑不周。只想着怎么呈现效果最好，忽略了实现的成本和难度。”
苏晴走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晚晚，你别这样……你之前又没做过这么大的策划，有疏漏很正常啊。而且你的想法真的很棒！”
“想法很棒，但无法落地，就只是想法。”林晚晚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出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我妈妈以前总说，舞者站在台上，每一秒的完美背后，是台下无数对细节的苛求。灯光、音响、舞台摩擦力、甚至当天的体温……忽略任何一个现实因素，都可能毁掉整个表演。”
她顿了顿，指尖在触摸板上无意识地滑动。
“他今天给我上了一课。大学的‘舞台’，规则更复杂。”
苏晴沉默了一下，然后凑过来，搂住她的肩膀：“那……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