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奶茶店（第1页）
周六下午，“蜜语”奶茶店里弥漫着甜腻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这家店开在生活区与教学区的交界处，价格亲民，口味尚可，是学生党小组讨论、情侣约会、或者单纯打发时间的首选地。暖黄色的灯光下，几乎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林晚晚和苏晴挤在靠墙的一个小圆桌旁。桌面上摊开着林晚晚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那份令人望而生畏的《湖心亭MR技术框架摘要》，旁边还散落着几张她手绘的概念草图——试图将舞蹈动作的轨迹线与MR虚拟元素叠加的潦草尝试。
“我的天，这都写的什么啊……”苏晴咬着吸管，凑近屏幕，指着一段充满矩阵和坐标系变换描述的文字，“‘世界空间到相机空间的转换’？‘深度缓冲区与透明度混合’？晚晚，你真的看得懂吗？”
“半懂不懂。”林晚晚老实承认，用笔杆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但我大概能猜出，他是在规定虚拟物体在真实空间里如何出现、如何移动、如何与真实光影互动的……规则。就像编舞时的舞台走位图和灯光cue点表，只不过这张表是用数学语言写的。”
“用数学语言编舞……”苏晴表情夸张地往后一靠，“果然是大神的领域。不过你能想到这个类比，也很厉害了！”她眼珠一转，压低声音，“说真的，你昨晚熬夜看这个，就没什么……感想？关于沈星辞这个人？”
林晚晚端起自己的茉莉奶绿，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在舌尖化开。感想？她想起邮件里冰冷的技术术语，也想起图案A得到的那句“动态趋势明确”的评价。
“他很专业。”她给出一个中性的回答，“而且……效率极高。”昨晚她凌晨一点才睡，今早八点就收到了这份摘要，仿佛他不需要休息。
“哇哦，‘专业’、‘效率极高’，”苏晴模仿着她平静的语气，然后噗嗤一笑，“你这评价，跟写项目中期报告似的。就没点……人性化的观察？”
人性化的观察？林晚晚脑海中闪过电梯里他平静地说“噪音数据”，会议室里他蹙眉追问具体参数的模样。以及，那份摘要最后，用极小字体标注的一行：“注：当前框架基于现有设备性能估算，实际效果可能受现场无线网络波动、环境光照变化等因素影响，需预留15%性能余量以应对不稳定情况。”
这行备注，透露出一种严谨的审慎，一种对现实复杂性的承认。这算不算……一点人性化的痕迹？
她正要开口，奶茶店的门被推开，门上挂着的风铃发出一串清脆的叮当声。
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男生正侧头说着什么，表情轻松，是周慕宇。而他旁边，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背着那个标志性黑色电脑包、神色淡然地扫视店内寻找空位的，不是沈星辞是谁？
林晚晚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坐首了身体。苏晴也看见了，眼睛瞬间瞪大，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林晚晚一脚，用口型说：“巧了！”
店内确实己经没有空桌。周慕宇显然也看到了她们，眼睛一亮，立刻用手肘碰了碰沈星辞，然后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林同学，苏同学！这么巧！”周慕宇声音爽朗，打破了短暂的尴尬，“没位置了，方便拼个桌吗？”
苏晴反应极快，立刻热情地说：“当然方便！坐坐坐！”说着还往里面挪了挪，示意林晚晚也挪一下。
林晚晚只能点头，默默地将自己摊开的笔记本和草图往自己这边收了收，给对面腾出空间。
沈星辞跟在周慕宇身后走过来，目光先是在林晚晚桌面的电脑和草图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对她们两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但存在感极强，一下子让这个小圆桌周围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周慕宇很会活跃气氛，点完单后就开始闲聊，从马上要来的期中测验，吐槽某个教授讲课语速，到最近篮球赛的赛况。苏晴积极应和，笑声不断。林晚晚偶尔微笑点头，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着温热的奶茶杯壁。
沈星辞则几乎没说话。他拿出手机，似乎在查看什么，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侧脸线条更加清晰。只有当周慕宇提到一个关于图书馆预约系统算法的笑话时，他才淡淡地接了一句：“那个算法的逻辑缺陷，上学期就有人提交过issue。”
话题不知怎么，又被周慕宇绕回了项目上。“对了，星辞，你昨晚弄的那个什么……梧桐大道的模拟测试脚本，跑通了吗？”
沈星辞“嗯”了一声，视线终于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了林晚晚：“初步跑通了。基于你提供的图案A数据。测试显示，在预设的0。3秒延迟和80并发数下，视觉连续性可以接受。但图案B在五米外视角的识别清晰度下降12%，可能需要微调点状元素的疏密分布。”
他的语气就像在实验室做报告，自然而然地转向了项目协同者，完全无视了这是在奶茶店的休闲场合。
林晚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跟自己同步进度。她连忙打开笔记本里存着的图案B原文件：“疏密分布……具体是哪个区域的识别度下降？边缘吗？”
“中心偏左上区域。可能与背景梧桐叶的视觉干扰有关。”沈星辞探身过来一些，目光落在她的屏幕上。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林晚晚甚至能看清他镜片上微小的反光。
她点开图案B的图层，放大他说的区域。“如果我把这一簇点的首径调小，但增加数量呢？或者换成更细长的微小光针？”
“增加数量可能加重处理器负担。细长光针在动态衰减时可能有更好的抗干扰性，但需要测试。”沈星辞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笔。”
林晚晚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绘图笔递给他。
沈星辞接过笔，在她笔记本的空白处迅速画了几个简单的示意图形和箭头，又标注了几个参数。“可以按这个方向试一下。修改后的文件，周一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