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海市的星光与第一道裂痕（第1页）
高铁在黄昏时分驶入海市。车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田野变为密集的楼宇，霓虹灯渐次亮起，勾勒出这座滨海都市繁华而陌生的轮廓。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与江城不同的、更为咸涩的气息。
林晚晚靠在窗边，静静看着这座即将成为他们战场的城市。手里还握着那根带着银色蝴蝶结的发绳，指尖无意识地着微凉的银线。出发前夜沈星辞将它郑重放入电脑包内侧的画面，和他今早候车时又将它“研究依据”般地塞回她手中的场景，交替在脑海中浮现。发绳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他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因为未知而略微忐忑的心。
团队入住了大赛组委会指定的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随处可见背着乐器箱、提着画板或拖着各种奇形怪状设备箱的年轻人，空气中涌动着一种混合了兴奋、焦虑和淡淡硝烟味的竞赛气息。许多人的胸牌上己经别上了各色队伍的LOGO，眼神交汇时，既有好奇的打量，也有不易察觉的评估。
“光舞纪年”的西人办好入住，拿到了参赛资料包和房卡。沈星辞快速浏览着日程安排和注意事项，周慕宇和苏晴则兴奋地低声议论着刚才看到的几个看起来就很厉害的队伍。
“我们的比赛在明天下午，D区3号厅。”沈星汇总结道，语气平静，“今晚七点，所有队伍统一进行设备技术检测和场地适应性调试。现在先去房间休整，六点半大堂集合。”
房间是标准双人间，林晚晚自然和苏晴一间。放下行李，苏晴立刻扑到窗边：“哇！晚晚快看，能看到海！虽然只有一条缝……但毕竟是海啊！”
林晚晚走过去，从高楼狭窄的间隙里，确实能瞥见远处一片深灰色的、微微起伏的水面，在落日余晖下泛着粼粼的光。海风的气息似乎更清晰了一些。
“紧张吗？”苏晴回过头，看着林晚晚。
林晚晚笑了笑，诚实地点点头：“有一点。但更多是……期待。”她想把和沈星辞共同创造的那个世界，展示给更多人看。
晚上七点，酒店附属的会展中心灯火通明，被临时改造成了巨大的技术检测区。各个赛区排起了长队，穿着组委会工作服的技术人员忙碌地检查着每一件入场设备的安全性、合规性。
气氛比白天更加紧绷。队伍之间几乎不再交流，每个人都紧盯着自己的设备，生怕出一点差错。空气里弥漫着电子设备运转的低鸣和人们压低的交谈声。
“光舞纪年”排在D区的队伍里。他们带来的设备不多，但都是核心：主控箱、传感器阵列、备用设备箱，还有林晚晚装舞蹈服和配饰的小箱子。沈星辞和周慕宇将设备一一搬上检测台。
轮到他们时，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技术人员示意打开主控箱。沈星辞输入密码，箱盖弹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电路板、处理器和连接模块，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技术人员拿着检测仪器，开始逐项扫描。一切正常。
接着是传感器阵列箱。这个箱子略大一些，里面用定制的海绵内衬牢牢固定着二十几个纽扣传感器和配套的充电底座、连接线。
技术人员打开箱子，目光扫过。忽然，他的动作停住了，眉头皱了起来。他拿起其中一个传感器，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拿起另一个，接着是第三个……
“这些传感器，”技术人员抬起头，看向沈星辞，语气带着公事公办的质疑，“接口处有不同程度的物理损伤和轻微锈蚀迹象。根据大赛安全条例，存在短路或信号传输不稳定风险，不能通过检测。”
“什么？”周慕宇第一个叫出声，挤上前去看，“不可能！我们出发前每一个都检查过，完好无损！还用防静电袋单独封装了！”
林晚晚的心猛地一沉，也凑过去。只见技术人员指出的那几个传感器，金属接口处确实有细小的划痕，甚至有一两个边缘似乎有极其细微的、不自然的凹陷，颜色也比旁边的暗沉一些，像是……被什么腐蚀性液体极其轻微地溅到过。
沈星辞没有说话。他的脸色在明亮的检测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白。他伸手，从技术人员手中接过那枚问题最明显的传感器，指尖抚过接口处的异常。他的动作很慢，眼神锐利得像是在扫描一段出错的代码。
这不是运输造成的普通磕碰。损伤的位置和形态都很微妙，更像是被人用精细的工具刻意处理过，伪装成自然磨损或轻微腐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却足以在高压力的比赛环境下引发间歇性故障。
是谁？什么时候？怎么做到的？
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高铁行李架？酒店行李搬运？还是……更早？
“备用设备呢？”技术人员问。
沈星辞示意周慕宇打开备用设备箱。里面除了改进型的独立备用传感器，还有一套精简的备用传感器组——原本是为了应对其他意外准备的。
技术人员检查了备用组，点点头：“这套没问题。但数量只有主阵列的一半，功能会受影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