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舞台之上唯光随行（第1页）

礼堂后台的空气里弥漫着化妆品、发胶和紧绷的肾上腺素混合的独特气味。林晚晚坐在化妆镜前，己经换好了《踏雪》的舞服——一身渐变的水蓝色长裙，袖口和裙摆绣着银白色的暗纹，随着动作会漾开流水般的光泽。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定妆，手法轻柔。

镜子里映出她平静的脸。心跳比平时快一些，但呼吸平稳。昨晚那杯温热的红茶和充足的睡眠（得益于沈星辞那句“好好休息”的命令式关心）让她状态恢复得很好。此刻，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表演上，反复在脑海中默念动作要点和情绪转换的节点。

苏晴猫着腰溜进后台，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晚晚，前面气氛超好！评委席全坐满了，陆教授也来了！还有好多其他院系的人，听说都是冲着‘科技舞蹈’的噱头来的……不过你放心，你等会儿上去，靠实力就能震住他们！”

林晚晚对她笑了笑，点点头。她不是不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将自己的舞蹈完整呈现，也期待那个由她和沈星辞共同创造的光影世界，第一次在公众面前揭开面纱。

“下面一个节目，请欣赏由艺术系林晚晚同学带来的古典舞——《踏雪》！此作品创新性地融入了实时交互灯光技术，由计算机学院沈星辞同学提供技术支持！”

主持人的报幕声透过厚厚的幕布传来，带着些许回音。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和期待的掌声。

“到你了！加油！”苏晴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林晚晚站起身，抚平裙摆，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眼神坚定的自己，然后转身，走向通往舞台的侧幕。

幕布另一侧，是截然不同的世界。观众席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舞台中央被一束顶光柔和地照亮。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无数道目光，形成一种无声的压力。控台在观众席最后方的高处，隐在黑暗里，只能隐约看见一些设备的轮廓和微弱的指示灯。

林晚晚站定在舞台中央，微微垂首，摆好起势。

音乐的前奏响起，空灵而带着寒意的笛声如同冬日的第一缕风，刮过寂静的礼堂。

顶光悄然变化，从暖白转为冷冷的月白色，笼罩在她身上。

她动了。

第一个缓慢的旋身，仿佛被风雪裹挟，步履沉重。随着她手臂的展开，舞台两侧的地灯无声亮起，投射出几道细长的、拖着淡淡尾迹的蓝白色光束，如同被风卷起的雪霰，在她身周萦绕、飘散。

台下传来低低的惊叹。

舞蹈进入“独行”段落。林晚晚的步法变得稳定而孤独，每一次落足，都带着试探与坚定。她脚下的舞台地面，竟随着她的步伐，漾开一圈圈冰裂纹理般的光晕，从她足尖诞生，缓缓向外扩散、变淡、消失。每一步，都踏出一圈光的涟漪，仿佛她真的行走在冰封的湖面之上。

“挣扎”来临。音乐变得急促，她的动作陡然激烈，连续的旋转、跳跃、翻滚，带着不屈的力道。而舞台的光影也瞬间狂暴起来！无数细碎而尖锐的光束从西面八方投射而来，在她身边快速切割、闪烁、明灭，方向毫无规律，颜色在蓝、白、冷紫之间急促切换，与她的动作完美同步，将那种与风雪搏斗的艰难与躁动渲染得淋漓尽致。

观众席己经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被这前所未见的、舞蹈与光影浑然一体的表演所震撼。这不再是简单的灯光配合，而是光影成了舞者身体和情绪的延伸，成了叙事的一部分。

控台后，沈星辞坐得笔首，面前是三块显示器。左边是林晚晚身上传感器传回的实时数据流，中间是程序运行状态监控，右边是舞台灯光控制界面。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盯着每一条数据曲线和每一个灯光指令的输出反馈。他的手指虚放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处理任何可能的异常。

但系统运行得出奇地稳定。他编写的算法精准地识别着她的每一个情绪转换，甚至捕捉到了她某些即兴的、细微的情感加强，并给予了恰如其分的回应。他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她动作能量的小点，随着舞蹈在坐标空间中划出优美而充满力量的轨迹，再看着舞台中央那个与光共舞的身影。

镜片后的目光，深沉而专注。

舞台上，林晚晚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风雪、挣扎、孤独……这些情绪通过她的肢体流淌出来，又被周身的光影放大、诠释。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光在跟随她，在理解她，在回应她。这不是冰冷的程序，这是经由沈星辞的手，赋予这光影的、与她共鸣的“灵魂”。

最后一个段落，“归于宁静”。激烈的挣扎缓缓平息，音乐重新变得空灵悠远。她的动作慢了下来，变得无比舒展而柔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开始与这片冰雪天地和解。

舞台的光也温柔了下来。狂暴的光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束从高处缓缓洒落的、暖白色的柔和光柱，如同穿透云层的冬日阳光。而当地完成最终那个仰头舒展，仿佛拥抱天空的动作时——

那几束光柱，开始了缓慢的、呼吸般的明暗律动。光晕在她扬起的脸上流转，在她舒展的手臂上跳跃，那么温柔，那么宁静，又带着一丝灵动的生机，仿佛在诉说着风雪过后的希望与升华。

舞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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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舞台之上唯光随行（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