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红烛未点情意浓粗茶淡饭日子新下（第2页）
金黄色的元宵豆腐在盘子里堆成小山，看着就。有人买回去尝鲜，第二天就来回购：“我孙子可喜欢了，说比肉还好吃！”
至于豆沙豆腐卷，更是受到了妇女儿童的欢迎。豆腐皮包着甜而不腻的豆沙，蒸熟了，软糯香甜，当点心正合适。
三天后，柳记豆腐坊的生意开始回暖。虽然普通豆腐卖得少了，但新品类的销售额补了上来。更重要的是，来买这些新品的，大多是镇上有一定消费能力的家庭——他们不在乎多花几分钱，在乎的是品质和口味。
孙老大那边也听说了柳记的新花样。他特意派儿子来买了几样回去研究，可做出来的不是那个味儿——豆腐皮厚薄不均，元宵豆腐炸老了，豆沙卷的馅不是太甜就是太淡。
“爸，人家那手艺，不是一看就能学会的。”儿子说。
孙老大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他能降价，能吆喝，可手艺这东西，偷不来，也急不来。
西月底的一天，秦远山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玉娥，你看。”他把信递给她。
信是县教育局寄来的，通知他五月中旬去县里参加教学观摩活动，要准备一堂公开课。
“太好了！”玉娥眼睛亮了，“远山，你要去县里讲课了！”
秦远山却有些紧张：“我……我怕讲不好。那么多老师听课，万一……”
“没有万一。”玉娥握住他的手，“你课讲得好，学生们都喜欢。县里的老师也是老师，你怕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远山明显更忙了。白天上课，晚上备课，周末还要试讲。玉娥也不打扰他，只是每天给他准备热茶，晚上给他做宵夜——有时是一碗豆腐脑，有时是两个豆沙卷。
这天晚上，秦远山在灯下备课到很晚。玉娥己经睡了，但又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
“远山，还不睡？”她轻声问。
“就快好了。”秦远山抬起头，眼睛有些红血丝，“这篇课文怎么讲才能生动，我还在琢磨。”
玉娥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本语文书。是三年级的课文《黄河颂》。
“这篇啊。”她笑了，“我虽然没上过多少学，但这篇我听过——‘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咱们天天看着黄河，你还不知道怎么讲？”
秦远山一愣，随即笑了：“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要我说，”玉娥指着课文，“你就从咱们镇上的黄河讲起。讲春天开河，冰块哗啦啦地响；讲夏天涨水，河面宽了好几倍；讲秋天水清，能看见河底的石头；讲冬天封冻，孩子们在冰上滑冰。这不都是黄河吗？”
秦远山看着她，眼神越来越亮。这个没受过正规师范教育的姑娘，却说出了教学的真谛——从生活出发，从学生的经验出发。
“玉娥，”他由衷地说，“你真有当老师的天分。”
“我哪行。”玉娥脸红了，“我就是瞎说。你快备课吧，我不打扰你了。”
她起身要走，秦远山叫住她：“等等。”
“嗯？”
“谢谢你。”秦远山说，“这段时间，又要顾店里，又要照顾我，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玉娥摆摆手，“咱们是夫妻，说什么辛苦。”
她走出去，轻轻带上门。秦远山坐在灯下，看着那篇《黄河颂》，心里忽然有了清晰的思路。是啊，就从身边的黄河讲起，从学生们每天都能看见的黄河讲起。
他提起笔，在备课本上写下：“第一，带学生观察黄河，记录不同季节的变化；第二，结合课文，讲解黄河的文化意义；第三……”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春夜的虫鸣。窗外月色正好，远处黄河的水声隐约可闻。秦远山写着写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有这样理解他、支持他的妻子，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五月初，柳记豆腐坊的生意己经完全恢复了。新产品的口碑传开后，甚至比之前更好。有些县城的人听说柳湾镇有好吃的豆腐皮、元宵豆腐，特意骑着自行车来买。
孙老大的豆腐坊虽然还在开，但己经不复开张时的热闹。他的豆腐便宜，但总有一股豆腥味，压得也不够实，切开来蜂窝多。刚开始图便宜的人，吃几次就还是回到了柳记。
这天傍晚，孙老大亲自来了柳记豆腐坊。他拎着一包点心，脸上带着讪讪的笑。
“玉娥，忙着呢？”
“孙叔，您怎么来了？”玉娥从柜台后走出来，“买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