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国栋频频示好意母亲欢喜女迟疑下（第1页）
送走赵国栋后，玉娥拿着那份展销会通知文件，在柜台后站了很久。纸张在她手中微微颤动，那上面鲜红的公章和清晰的铅字，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与她此刻心境完全不同的、充满希望的世界。
桂花悄悄走过来，看了看玉娥手中的文件，又看了看她怔忡的神情，小声问：“玉娥姐，是展销会的通知吗？”
玉娥回过神，点点头，把文件递给桂花看：“批下来了，下个月去县里参加。”
“太好了！”桂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来，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玉娥的脸色，“可是玉娥姐，你……你好像不太高兴？”
玉娥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她走到店铺门口，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冰。
“桂花，你看店，我出去一会儿。”玉娥忽然说。
“玉娥姐，你要去哪？”桂花担心地问。
“就去走走，透透气。”玉娥说着，己经走出了店铺。
她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顺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镇子边缘那个方向走去——那是秦远山租住的地方。
距离那间低矮的小屋越来越近，玉娥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三天了，自从秦远山出院后，她还没有去看过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怕看到他病弱的样子，怕看到他眼中可能流露出的担忧和自责，更怕面对两人未来那模糊而艰难的轮廓。
小屋就在眼前了。门虚掩着，院子里静悄悄的。玉娥站在院门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轻轻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院子里，秦远山正坐在一把破旧的竹椅上，身上盖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闭着眼睛晒太阳。午后的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让他的皮肤几乎透明，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他瘦得厉害，脸颊凹陷下去，下颌的线条显得格外分明。
听到脚步声，秦远山睁开眼，看见站在院门口的玉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温和的笑意：“玉娥，你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在医院时好了一些。
玉娥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你怎么样？还咳嗽吗？”
“好多了，就是没什么力气。”秦远山轻轻咳嗽了两声，从旁边的小桌上拿起一个粗瓷碗，递给玉娥，“喝水吗？我刚烧的。”
玉娥接过碗，碗里的水还温着。她喝了一口，水很清，带着一点淡淡的土腥味。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阳光静静地洒在小小的院子里，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孩子们玩耍的声音。这寻常的安宁，此刻却让玉娥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心酸。
“我听说，”秦远山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赵同志又去找你了。”
玉娥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他。秦远山的眼神很平静，没有责怪，没有质问，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理解。
“他是去送展销会的通知。”玉娥说，声音有些干涩，“‘柳记’的参展资格批下来了。”
“那是好事。”秦远山点点头，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你的豆腐做得好，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
他的反应让玉娥有些意外。她以为他会不高兴，或者至少会表现出一些介怀。但他没有，他是真心为她高兴。
“远山哥，”玉娥放下碗，看着他的眼睛，“你……你不介意吗？赵国栋他……”
“我有什么资格介意呢？”秦远山苦笑了一下，目光投向院墙外灰蒙蒙的天空，“玉娥，我不是糊涂人。赵同志年轻有为，有正式工作，家境好，对你也真心实意。他能帮你很多，无论是展销会还是以后的发展。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什么都没有。成分不好，身体也不好，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跟着我，你只会吃苦，被人指指点点。”
“我不怕吃苦。”玉娥立刻说，声音里带着倔强。
“我知道你不怕。”秦远山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哀伤，“可是我怕。我怕看你因为我而受累，怕看你因为我而和家里闹翻，怕看你因为我而失去更好的机会。”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细细地扎在玉娥心上。这些天来，她自己何尝没有想过这些问题？每当夜深人静，躺在店铺后间那张简陋的床上，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未来——如果选择了秦远山，他们该如何生活？他的身体能支撑多久？他们能承受住外界的流言蜚语吗？
“玉娥，”秦远山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你还记得我们在黄河边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此生定不负你。这句话，到现在还是真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