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断腕求生辟新径柳暗花明又一村上（第1页）
付经理一行人怒气冲冲离开后，柳湾镇豆制品加工厂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沉寂。那番掷地有声的宣言带来的短暂振奋，很快被现实的阴云所笼罩。每个人都清楚，失去了县副食品公司这个最大的稳定客户，对刚刚挂牌不久的厂子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失去一笔可观的收入，更是一种信心的挫伤。
果然，没过几天，李采购员悄悄捎来口信，付经理己经正式决定，大幅削减“黄河女儿”产品的采购量，只保留极少部分作为品类补充，同时开始大量引进“金满堂”的货。消息坐实，厂子里弥漫开一股压抑的低落情绪。连平日里最能咋呼的韩春生，也闷着头干活，话少了许多。
玉娥将大家的焦虑看在眼里，心中同样沉重，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倒下。傍晚，她将秦远山、赵秀云、王彩凤叫到里间，关起了门。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玉娥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依旧清亮，“县公司这条路，算是被咱们自己堵死了。怨天尤人没用，咱们得想法子活下去，而且要活得更好！”
秦远山眉头紧锁，分析着现状：“失去县公司的订单，咱们的产量至少要削减三成。库存的原料、固定的人工开销，压力会很大。当务之急，是找到能消化这部分产量的新渠道。”
“悦宾饭店那边，咱们得维护住。”赵秀云立刻说道，“何师傅认咱们的货，咱们得更把细些，不能出一点纰漏。”
王彩凤补充：“县里另外那两家食堂，咱们也得抓紧跟进，看看能不能把量做上去。”
“这些都要做，但还不够。”玉娥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光靠县里这几家饭馆食堂，补不上县公司的窟窿。咱们得把眼光放远点。”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远山，你脑子活，路子广，能不能想想，除了饭馆，还有哪些地方能要咱们的货？比如……那些单位的食堂？或者，咱们自己把货送到更远的集市、甚至邻县去卖？”
秦远山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单位食堂是个方向，尤其是那些效益好的大厂、机关，用量稳定，对品质也有要求。只是……咱们人生地不熟，怎么搭上线是个问题。至于去外地集市，路途远，损耗大，还得解决运输和摊位的麻烦，成本不低。”
“再难，也得试试！”玉娥语气斩钉截铁，“远山，你主要负责跑单位食堂这条线，多打听，多跑动。外地集市……我先带春生跑跑看，就从邻近的几个县开始，哪怕一次少带点货，先把路子趟开！”
这是一个大胆甚至有些冒险的决定。意味着他们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开拓陌生市场，前景未卜。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厂子里……”赵秀云有些担忧地看着玉娥。
“厂子里就交给秀云姐和彩凤姐你们了。”玉娥信任地看着她们，“生产不能停，质量更不能松！咱们现在是在难关上，每一批货都是咱们的口碑！管理上的新章程，正好趁这个机会推行下去，再难也要坚持！”
断腕求生，需要莫大的勇气。玉娥的果断和担当，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秦远山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明天就开始跑！”
赵秀云和王彩凤也相视一眼，齐声道：“厂子里你放心！”
战略既定，立刻行动。秦远山凭借着之前积累的人脉和那股读书人不服输的韧劲，开始奔波于县城和周边乡镇的各家单位。他带着精心准备的产品样品和“黄河女儿”的品牌故事，一家家地去叩门，向那些单位的后勤科长、食堂主管介绍产品。起初多是碰壁，或被敷衍，或被首接拒之门外，但他毫不气馁，一次次总结，一次次改进说辞。
而玉娥则带着韩春生，开始了更加辛苦的跋涉。他们借来一辆加装了木箱的旧三轮车，天不亮就装上几十斤精心包装的五香豆腐干、腐竹和少量彩色豆腐皮，蹬着车赶往几十里外的邻县集市。赶集的人摩肩接踵，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玉娥寻个空地，将货物摆开，那印着“黄河女儿”的红纸包装在杂乱的市场里显得格外醒目。
起初，看的人多，买的人少。人们对这个陌生的牌子和高出本地货一截的价格心存疑虑。玉娥也不急，她耐心地介绍着黄河滩豆子的好处，传统手艺的特点，甚至当场泡发一点腐竹让人品尝。韩春生起初有些抹不开面子，在玉娥的带动下，也渐渐放开了嗓子吆喝。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货真价实的产品和诚恳的态度，慢慢打动了一些注重口味的顾客。尤其是那色泽新颖的彩色豆腐皮和味道醇厚的五香豆腐干，成了吸引人的亮点。几次赶集下来，竟也积累了一些回头客，虽然量不大，但总算看到了些许希望。
然而，奔波劳顿远超想象。风吹日晒，啃着自带的干粮，晚上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回柳湾镇，玉娥常常累得话都不想说。秦远山那边也是进展缓慢，单位采购流程复杂，关系盘根错节，并非一朝一夕能打开局面。
就在这内外交困、前路迷茫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却悄然降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