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母亲察觉女心意旧事重提阻恋情下（第1页）
那场深夜谈话后，王秀英和玉娥之间好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纱。
母女俩还像往常一样，一个做早饭，一个吃早饭；一个收拾屋子，一个去店里忙。可话少了，眼神碰上了就各自移开，像是都在刻意避开某个话题。
玉娥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那些话虽然没说透，但意思明明白白——秦老师再好，也不该是你考虑的人。
可她心里那团火，己经烧起来了，哪是几句话就能浇灭的？
这些天在豆腐坊，玉娥更加仔细地观察秦远山。看他教铁柱算账时的耐心，看他批改识字班作业时的认真，看他站在柜台后招呼顾客时不卑不亢的态度。越看，心里的那份情愫就越清晰——不是同情，不是感激，是一个姑娘对一个男人的倾慕。
秦远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依然每天按时来店里，依然认真工作，依然温和有礼。可玉娥感觉到，他在刻意保持距离。以前她递茶水时，他会自然地接过；现在他会说“我自己来”。以前两人讨论店里的事，会挨得很近；现在他会退后半步。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玉娥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秦远山那么聪明的人，一定也听到了镇上的风言风语，一定也感受到了母亲的顾虑。他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
可她不想要这样的保护。
二月初八，镇上逢集。王秀英早早去了集市，想买些春播的菜籽。玉娥在店里忙到中午，忽然想起今天是母亲的生日——不是整寿，但五十岁了。
她赶紧让桂花看着店，自己去供销社买了块蓝底白花的布料，又去糕点铺称了半斤桃酥——母亲爱吃这个。路过肉铺时，看见有新鲜的猪蹄，咬咬牙买了两只。母亲炖的黄豆猪蹄汤，是父亲生前最爱吃的。
回到家，玉娥开始忙活。炖汤，和面，擀面条——按柳湾镇的规矩，生日要吃长寿面。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单等母亲回来。
下午西点多，王秀英提着菜籽回来了。一进院就闻见香味：“哟，今天什么日子？炖肉了？”
“妈，生日快乐。”玉娥从灶房出来，手里端着刚出锅的长寿面。
王秀英愣住了。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女儿手里的面，眼圈一点点红了。五十岁，半辈子了。丈夫走了六年，女儿撑起了这个家，自己这个当娘的，反倒被女儿照顾着。
“你这孩子……”她声音有些哽咽，“又不是整寿，过什么生日。”
“五十岁怎么不是整寿？”玉娥把面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妈，您坐。还有汤，我去端。”
王秀英坐下，看着那碗面。面条擀得细细的，匀匀的，上面撒着葱花，淋了香油。她拿起筷子，手有些抖。
玉娥端来猪蹄汤，又摆上桃酥：“布料我放您屋里了，春天了，给您做件新褂子。”
“又乱花钱。”王秀英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母女俩在院子里吃饭。春日的夕阳暖洋洋的，照在石桌上，照在热腾腾的饭菜上，也照在两个人身上。这一刻，好像那些隔阂都不存在了，又回到了从前——母亲做饭，女儿打下手，一家人围坐吃饭的日子。
“妈，”玉娥给母亲夹了块猪蹄，“您尝尝，炖得烂不烂？”
王秀英咬了一口，点头：“烂，香。跟你爸在的时候一个味儿。”
提到父亲，两人都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王秀英轻声说：“你爸要是还在，看到你把豆腐坊开得这么好，该多高兴。”
“爸会高兴的。”玉娥说，“也会高兴我……我找了个好老师。”
这话说得巧妙。王秀英看了女儿一眼，没接话。
吃完饭，玉娥收拾碗筷，王秀英坐在院子里歇息。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天边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远处的黄河水声隐约可闻，像一首古老的歌。
“玉娥，”王秀英忽然开口，“你来，妈跟你说说话。”
玉娥擦干手，在母亲对面坐下。
“妈知道，你现在大了，有主意了。”王秀英语气平和，不像那天晚上那样焦躁，“妈那天说的话，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是啊，为你好。”王秀英望着天边的晚霞，“当娘的，哪个不为孩子好？可这个‘好’，有时候也未必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妈年轻的时候，你姥姥也给我说过一门亲。对方是镇上粮站主任的儿子，家境好，人也体面。可妈没相中，相中了你爸——一个做豆腐的穷小子。你姥姥当时气得呀，三天没跟我说话。”
玉娥还是第一次听母亲说这些，听得很认真。
“后来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