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攻济南（第1页）

围攻济南

李景隆打了败仗，退到德州，建文帝反而加封他为太子太师。原来李景隆的败报传到京城，被黄子澄暗中藏匿起来，反而奏称交战获胜，不过因为天气寒冷，不便行兵，所以暂时退到德州，等来年春天再大举进犯。建文帝信以为真，于是加封李景隆为太子太师。李景隆接到圣旨后，迷惑不解，后来接到黄子澄的密函，才知道是黄子澄暗中掩饰，当然感激不尽。而且密函让他来年春天大举进军，也和他的意思相同。于是传令各地，招集兵马。到建文二年的初春，各处的兵马齐集起来，差不多有五六十万人。正准备祭旗出发的时候，忽然接到燕王攻打大同的急报。李景隆马上派兵支援。一路上，冰天雪地，冬天的寒气还很重，将士们叫苦连天。幸好探子来报，说燕王已经从居庸关回到北平了，于是大军又往回返。将士们南归心切，抛弃了无数铠甲兵器，以便速行。一班老弱病残都饿死、冻死在路上。

李景隆返回去一个多月之后，在德州誓师，会同武定侯郭英、安陆侯吴杰等人进兵真定，率兵六十万，队伍排起来有十几里。燕王听说后，对诸将说道：“李景隆这些人真是无能，靠几十万兵马，就想来算计我！他哪里知道人多易乱，前后不能呼应，左右不能共谋，号令不能统一，怎么能成事？你们就严阵以待，敌兵来了就去攻击，怕他做什么！”张玉说：“怎么不先去白沟河扼守要害，然后以逸待劳呢？”燕王点头说：“你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带兵前去。

到白河沟三天之后，从探子那里得知，李景隆的前锋都督平安马上就要攻来。燕王立即拔营前进，渡过五马河，直达苏家桥。猛然间听到炮声骤响，伏兵一拥而上，当先的一员大将挺矛出阵，正是南军都督平安。他后面的瞿能父子，也跃马而来，刀光闪闪，逢人便砍。燕兵猝不及防，开始向后倒退，差点旗靡辙乱。这时队伍里忽然冲出三员骁勇的大将出阵阻拦，与平安大战起来。燕军望过去，这三人一个是内官狗儿，一个是千户侯华聚，一个是百户侯谷允，三员大将盘旋厮杀，真是棋逢敌手。一直打到日落，双方才鸣金收军。第二天，李景隆、郭英、吴杰等人全都来了，魏国公徐辉祖也奉命出兵。几个人商定一番后，暗地里将火器埋在地下，然后出兵诱敌。燕军不知有诈，一路追来，忽然间火器爆炸，烟焰冲天，燕军都被烧得焦头烂额，连忙往回逃，就连燕王也不能阻止，只好亲自断后。逃了一程，天色已晚，燕王四顾手下，只有三个人跟着。当时愁云惨淡，树木苍茫，竟然辨不清东西南北。一会儿又听见水声潺潺，料知已经到达白沟河，于是急急忙忙跑到河边，辨明方向，仓促渡河，直抵北岸。走了一段路，看见自家的大营，这才放心，下令将士明天再战。

转眼间就已经天亮。燕王派张玉统领中军，朱能统领左军，陈亨统领右军，房宽为先锋，邱福为后应，共带着十几万兵马，渡河列阵。南军营中的瞿能父子约了平安，先后赶到。正巧遇到房宽前来，两下相交，不到十个回合，房宽的兵马就已经溃散。张玉等人见房宽败下阵来，都有些害怕。正在这紧要关头，只听燕王大喝一声，带着几千精兵，冲到阵前，舍命冲突。两军一直拼杀到中午，燕军已经有些疲倦。瞿能父子乘机上前，连连砍杀燕骑一百多人。这个时候，忽然北风骤起，飞沙走石，让人眼睛都睁不开，接着一声怪响，把李景隆身前的大旗折成了两段。李景隆觉得大事不妙，正准备鸣金收军，忽然燕军队里，射出许多带火的箭，火仗风势，烈焰冲天。燕王趁机绕到李景隆的阵后，带兵突入。前面的高煦又带领将士们，一齐纵火，顺风痛杀。可怜这瞿能父子，及俞通渊、滕聚等人全都葬身火海。平安骑马逃走。南军纷纷溃散。燕王麾兵直追，一直追到月样桥才收兵回营。李景隆再次逃回德州，抛弃的器械物资，数不胜数。多亏徐辉祖率兵断后，才不至于片甲不留。过了几天，燕王进攻德州，还没赶到城下，李景隆就已经逃走了，仓库里还有一百多万石粮食来不及带走。燕军入城后，安安稳稳地得到了粮草，声势越来越旺。

那时山东参政铁铉正押着粮饷前来。听到李景隆战败逃跑的消息，急忙跑到济南，与参军高巍收集残兵败将，发誓死守。李景隆这时候也逃到济南，在城外扎营。燕军乘胜进攻，李景隆的十多万兵马仓促迎战，又被燕军杀败。李景隆单骑逃走。燕军开始围攻济南，铁铉、高巍二人拼死防守，燕军久攻不下。

警报传到京城，建文帝心慌意乱，就与齐泰、黄子澄商量，假装派人到燕军议和，接着召李景隆回京，将所有的军务都交给左都督盛庸代理，并升铁铉为山东布政司使。燕王已经发兵，怎么肯半途而废？见了朝使，一概置之不理。燕王命将士们往城里灌水，城里顿时成了泽国。一时间，人心惶惶。铁铉宣告百姓：“大家都不要担心，本人自有良策，只要静等三天，就可以破敌！”百姓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等着。铁铉居然不慌不忙，暗中派人出城求降，接着召集了几百名父老乡亲，秘密叮嘱一番，让他们出城赶赴燕王大营。燕王出营巡视，只见百姓都跪在路旁，哭着说：“奸臣不忠才让大王蒙受冤屈，跋涉至此。大王是高皇帝的儿子，我们是高皇帝的百姓，哪里敢违抗大王的命令？但百姓看见大兵压境，体会不出大王为国为民的苦心，还以为要大肆屠杀。大王如果真心爱民，就请退师十里，单骑入城，我们自当伏地欢迎！”燕王大喜，好言抚慰一番之后，让他们回城。第二天下令退军。只带了几个人，渡过吊桥，直达城下。城门果然已经大开，里面有无数官兵、百姓跪在地上，高呼千岁。燕王得意扬扬，缓缓走入。刚走到城门边，忽然听到一声怪响，连忙往上看，城上竟然放下一块铁板，差不多有几千斤重。燕王眼明手快，急忙勒马倒退。刚离开几尺，那铁板已经压下，正中马头，马头立刻被砸得粉碎。燕王从马上摔下，幸好被旁边的随从扶起，换了一匹马，飞驰而去。桥下本来设有伏兵，见燕王将要过桥，都冲出来拆桥板。偏偏桥板坚固，一时间拆不动，竟然被燕王越桥逃走。铁铉急忙出城来追，却为时已晚。回到城中之后，铁铉仍然叹息不已。

第二天一早，炮声震天，燕军前来攻城，铁铉急忙登城督兵。那炮石非常厉害，弹着城墙便有窟窿。铁铉急中生智，挂出了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太祖高皇帝之灵”，字写得很大。燕王看了也觉得难为情，就不再攻城。守兵乘机修缮，城墙再次坚固起来。铁铉又密约盛庸内外夹攻，燕王只好突围北上。铁铉出兵追敌，一直追到德州。城内的燕军听说燕王北归，也无心防守，弃城逃去。德州随即收复。建文帝封盛庸为历城侯，升铁铉为兵部尚书，又下诏命盛庸统兵北伐，任平燕将军。副将军吴杰进军定州，都督吴凯进军沧州，互相照应，共图北平。

这消息传到燕王的耳朵里，燕王不以为意，反而下令出击辽东。走到通州的时候，张玉、朱能前来禀报：“大敌当前，正是抵御的时候。如果出兵辽东的话，不是舍近求远了吗？”燕王听了，对二人悄悄说了一番话，二人这才点头。随即火速赶往天津，经过直沽，下令将士，沿河向南行进。燕王带兵一昼夜赶了三百里，走到天明，已经抵达沧州城下。沧州镇帅吴凯没料到燕兵突至，带着部下开城逃走，在路上，被燕军擒获。燕王非常高兴，命人将俘虏、物资，全部运到北平。自己带兵继续向南，又来到德州城下。盛庸仍然坚守不出，燕王久攻不下。只好带兵入侵临清、大名，接着来到济宁。盛庸马上与铁铉、平安合兵，驻守在东昌，并摆下火器、毒箭，专等燕军到来。燕军仗着屡战屡胜的威风，火速前来，一见南军，立即奋勇杀入。只是对方火器、毒箭频发，士兵沾上即死。燕王见前队的将士多半受伤，气愤难忍，竟然亲自带领精骑，冒险冲入南军。盛庸见燕王亲自前来，故意分开两翼，任燕王杀入，等燕王冲到中间，才派兵包围起来。燕王这时才知道中计，慌忙夺路而逃，可惜四周好像铜墙铁壁一般，无论如何都走不脱。燕将朱能、周长等人望见燕王被困，急忙率兵相救。突入围中，奋力拼杀，才杀开一条血路，护着燕王突出重围。张玉还以为燕王没有脱身，拼命杀入，最后死于南军的乱箭之下。这时候朱高煦、华聚等人前来相救，击退南军，燕军扬长而去。

燕王回到北平，检阅将士，损失两三万人，后来又听说大将张玉战死，不禁痛哭：“兵败倒是没有关系，损失了一员良将，才是可惜。”诸将听了，也纷纷落泪。随后，燕王下令休养生息，准备等来年再大举进犯。

建文帝听说东昌大捷，非常欣慰。一面祭拜太庙，一面让齐泰、黄子澄官复原职，就是召还京师的李景隆也没有问罪。建文三年，建文帝正准备祭祀圜丘，大行庆贺之礼。忽然听说燕王朱棣又出师北平，从保定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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