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海豹（第2页）
他刚倦怠的闭上眼，黏稠的黑暗便延绵开来，就要将一切吞噬殆尽，仿佛要被未知扯入更深的渊薮。
方骅辞只能再次疲惫的抬眼望向严实的窗户，来舒缓心情。
顷刻，只见一道模糊而诡异的影子在窗玻璃外蠕动，那隔着窗帘的轮廓像是一只蛆虫，粘着墙体往下缓慢爬行。
“弗……弗拉基米尔……阿列克谢维奇……”方骅辞惘然开口，声音小的只能自己听见。
“哐当——”一声巨响。
窗户玻璃瞬间钻孔破碎，碎片西溅，炸到了靠窗床位的方骅辞身上。刀片一样的玻璃尽数扎进绷带，嵌入皮肤。
气流猛灌进房间，像无形的双手拽扯着窗帘呼啦作响。
窗户框用钢板加固过，只打穿了玻璃，海豹依然被拦在窗外。尸变体扭动着臃肿的脂肪身躯，节肢与环节交替伸缩，企图蠕动进窗户钢板罅隙。
裹挟着一股腐臭气息扑来。它伸进房间长满细牙的六瓣嘴巴，“嘶——”的一声，布满黏液的舌头如弹簧般迅猛弹出，击透方骅辞肩胛。
“！”
方骅辞震惊的缩紧瞳孔，血肉模糊的肩膀却丝毫没有痛感。
他刚想扯开嗓子叫人，弗拉基米尔己经一个箭步上前，连带海豹口器削掉半个脑袋。
梅斯也急速上前补刀，将趴在窗前的丧尸体砍下，确保坠楼后拉上窗帘，给之前窗户做的简陋铁丝网通电。
弗拉基米尔扶着方骅辞肩膀，抱着远离窗户附近的玻璃渣，一只手拽住他伤口里残留的半截黏糊舌头。
这团玩意像涂了一层油，滑溜溜的，刚一触碰，便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拼命往伤口深处缩。
黏腻的触感让弗拉基米尔手指打滑，越是这样他越急躁，两根手指死死钳住，一点点往外拉扯。
“疼吗？”随着舌头从肩胛拔出，鲜血混合着粘液喷涌，顺着弗拉基米尔的手腕淌下。并且这个豁开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
“它的口水里应该有水蛭素……”方骅辞因为失血脸色泛白，“没有痛感……”
“那怎么办？”
“嗯……”方骅辞黯淡无神的眼睛在房间内扫视，“拿毛巾，强塞进我的伤口止血。”
“什么！这怎么可能！”
“没事……我现在没有痛感，但是失血过多是更要命的。”方骅辞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旁，微微颤抖。“死了也没关系……”
说完，方骅辞闭上了憔悴深陷的眼睛。
“你怕帮他止血，那我来咯？”梅斯依旧嬉皮笑脸的咧开嘴角，利索的摆弄电闸旁边的电线。
“滚呐！”弗拉基米尔来不及细想，从洗漱间拿出一片全新的消毒毛巾，撕成几条棉布。
他的下唇因紧张己被咬出深深齿痕，目光死死地盯着汩汩冒血的伤口，双手不受控制的颤抖，猛地将棉布塞进方骅辞外翻的伤口。
可他不敢停，即便满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手指依旧发力，一点点把棉布往深处推，鲜血迅速浸透棉布，洇红一片，又从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地，溅起一朵朵血花。
他却强忍着不适，在不断精神折磨下，又拿起一片棉布，重复以上步骤。首到双手沾满尚有余温的鲜血，喷涌的伤口终于有所好转。
弗拉基米尔实在忍受不了了，安置好方骅辞，便急不可耐冲进厕所，双臂强撑着上半身，倚在镜面前的洗漱台。
他狼狈抬头，浑浊的眼眸无精打采，淡漠盯着镜中的自己。
溅到脸上的血渍，沾满瘀血的手，都让他感到异常——饥渴。
该死……
血腥味让他每个动作都变得机械且迟缓，仿佛被抽去灵魂般。
弗拉基米尔无意识抬起手，舔舐着指尖浓郁的鲜血。
也是在舌尖触碰到血的一瞬间，他打了个寒颤，眼神陡然聚焦，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混沌褪去，完全清醒。像啥事没发生一样，打开水龙头冲掉手上和脸上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