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大追杀 智力巅峰的恐怖对决(第1页)
第七章大追杀智力巅峰的恐怖对决
邯郸东城,有条雀尾巷。
巷口有十几家店铺,中间有家门前插着破破烂烂的纸幡,随风猎猎,不时地发出木钵的叩击声。声音极为凄恻,闻之心伤。
这家驴杂店的主人姓罗,半个月前暴病而死,留下了孤儿寡母,一边办理丧事,一边还要艰难维持营生。早晨起来,披着孝衣的罗寡妇,在笨手拙脚的儿子的帮助下,开门支起鼎镬,架起案板。湿漉漉的各色驴杂堆入破了半边的铁镬,当街煮沸,须臾间香气飘散,仿佛一条街都因此活泛起来。
罗寡妇的店门对面,停着辆不起眼的车子。车辕上坐着个汉子,身材高大,腰佩短刃,分明是富家主仆,正途经此地。
突然间人声喧哗,只见一个满脸惊恐的高大男子疾奔而过,后面追着十几个人,一声翎箭破空,前面奔跑的男子发出一声惨叫,颈部中箭,重重跌扑于泥尘。
追逐者上前,长刀短刃,不由分说地胡乱砍下。眼见那男子死到不能再死,追逐者才将其脚踝用绳索拴住,用一匹马拖动着,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罗寡妇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这是干什么?青天白日的……好吓人。”
隔壁的肥店主笑道:“罗家嫂子有所不知,这是大王亲令,逐杀城中所有的燕国剑士,不论良莠、老弱、男女,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这是为啥呀?”罗寡妇吓得唇齿青白。
“还能为啥?”肥店主笑道,“燕太子丹随邹衍入赵,本是受到大王最高礼遇的,奉为贵宾,鼓瑟吹笙。奈何燕国的相国栗腹,栗腹栗腹,罗家嫂子你听听这名字,栗子那是给猴子吃的,朝三暮四没听说过吗?他一个好端端的国相,装了一肚子栗子,这像话吗?”
罗寡妇困惑:“就因为他的名字没起对,所以才会有燕国剑士之难?”
“不是……罗家嫂子你这脑子。还会转文,啧啧,燕国剑士之难,”肥店主悻悻,“人家这不是正跟你说着呢吗?燕国为了感谢我赵国厚待燕太子丹,特意派了国相栗腹,携百金来朝贺。不承想栗腹看了我邯郸人物风景,回去告诉燕王说:‘赵国经历了长平之败后,元气受损,一蹶不振,行人寥落,毫无生机,正好可以趁机攻下。’燕王那蠢货,听了栗腹的话,就提师三百万众,分两路取我鄗城、代地。我大赵君上英明神武,指挥若定,从容布置,派大将廉颇统兵一十三万,将三百万燕军打得落花流水,落荒而逃。燕军统帅栗腹被廉颇活捉,前日里还在邯郸城里游街来着。廉颇以弱击强,扬我大赵国威,因此获封信平君。”
“啧啧,”罗寡妇听得呆了,“十三万人打败三百万人……我大赵神勇。”“那是,”肥店主炫耀道,“我大赵一个士兵可以打他们十个,都不带喘气的。”
罗寡妇不由得想起方才的情景:“那刚才……”
肥店主骄傲地说道:“对了,刚才那是燕人战败之后,大王盛怒,下令逐杀燕太子丹带来的八百名燕国剑客。连同燕太子丹本人,一概逐杀不饶。”
罗寡妇听懂了:“哦,原来刚才杀掉的,是燕太子丹。”
“我说罗家脑子你这嫂子……不是,罗家脑子你这脑子……也不是,罗家嫂子你这……”肥店主说不清楚话,急得猛一摔手中的斩猪刀,大吼道,“刚才那哪是什么燕太子丹!你家太子长这模样?那就是个仓惶逃命的剑士!燕太子丹多机灵的一个人啊,早就跟秦少主赵政,两人结伴逃到秦国去了。”
罗寡妇吓坏了:“我就是问问,你干吗发火骂人家。”
“我不是骂你。”肥店主急哭了,“邻里邻居的,十几年紧挨着的铺面,老罗生前跟我是换命的交情,我怎么会骂你?这不是让你问得,话说成绕轱辘了嘛。”
“肥哥莫要动怒,喝碗驴杂汤消消气。”罗寡妇端过来一碗驴杂汤,继续问道,“大王下令,逐杀燕人,燕太子逃命尚有可原,那秦少主跟着跑什么?”
“秦少主……”肥店主叹道,“秦少主那边,又是另一码事。那秦少主政的父亲,在秦国行了册封大礼,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了。所以秦国派了两名力士,带六百人来邯郸迎请太子夫人并少主,岂料那六百西秦力士,突然间叛乱弑主,暗夜鸣镝,纵火焚杀,攻破了自家少主的师门龙居。名家公孙龙于熊熊烈火中鼓瑟高歌:‘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罗家嫂子你别瞪我,公孙先生临死之前的歌,就是这样唱的。听人说这首歌的意思是说,公孙先生死得好爽快……总之公孙先生一笑骑尘,化鹤西去,幸亏秦少主机灵,逃过叛乱奴丁的追杀,易装遁回西秦。这桩事虽然发生在邯郸,但与我赵国毫无关系,都是秦人自家的内斗。所以大王处理起来也是容易,只是将那六百力士擒杀,死了的喂狗,还活着的,用囚车送往西秦。秦人要杀要剐,还是红烧清炖,都跟咱们赵国没有关系的。”
“唉,权门争斗好复杂,不如关门卖驴杂。”罗寡妇叹息道。
肥店主失笑:“看不出罗家嫂子还是个有品位的人,这说出来的话,实乃老母猪咬饭碗,满嘴都是词(瓷)。”
罗寡妇红了一张脸:“肥哥休要取笑,就不怕你罗大哥晚上托梦来骂你。”罗寡妇与肥店主逗笑之际,对面那辆车里响起一个声音:“驴杂是什么味道?我想尝尝。”
说话人在车里,只能听出是个小女孩的声音。
听车中人要喝驴杂,车辕上的汉子急道:“小姐不可,那都是下人用来果腹的污浊,那臭味熏染到小姐,小人可就没几天活头了。”
车中人斥道:“没几天活头,也比现在就死强吧?你去是不去?”
汉子悻悻:“小人遵命。”
汉子跳下车,又听车中人吩咐道:“不许用你的脏手碰到,让卖家大婶给我端过来。”
“好,好。”汉子满脸的晦气,大步走到罗寡妇面前,“大姐,烦请给车中女眷送碗驴杂,多少钱?”
罗寡妇答道:“秦钱只要五枚。若是楚地的蚁鼻钱,须得七枚。”
大汉掏钱,嘀咕道:“好麻烦,若我也有秦少主那般慧敏,单只是把这些铜钱换来换去,就可以吃穿不愁了吧?”
罗寡妇听若无闻,端了碗驴杂走到车前。她低头跪下,双手将碗举过头顶:“小店几世修来的福分,竟见贵人光临。驴杂腻热,小心莫要烫到。”
车帘掀开,明月公主探头出来,好奇地端详着那碗驴汤:“我听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先要抓住男人的胃。太子夫人的手艺,果然不凡。色香味美,令人垂涎。难怪子楚那般出色人物,会对夫人如此倾心。”
罗寡妇身体剧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