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原神 散兵 4（第2页）

怀里的小身子己经彻底没了呼吸。

国崩还保持着蹲坐的姿势，握着那只己经失去温度的小手，一动不动。

紫罗兰色的瞳孔里没了任何情绪，像一潭死寂的深潭，只有发梢的细雪在融化，顺着发尖滴落在地，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知过了多久，千星才缓过神来。

她擦干眼泪，想扶起国崩，想告诉他该让孩子入土为安。

她弯腰，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却被猛地挣开了。

国崩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地上，后背撞在神龛的木柱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仰头看向千星，眼眶也红得吓人。

“别碰我！”

他吼出声，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沙哑和破碎，甚至因为仰头的姿势，那声怒吼里竟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千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少年，第一次发现，他那身冷硬的气场，不过是层一戳就破的壳。

千星的手僵在半空，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失态。

“我让你别碰我！”国崩又吼了一声，声音里带了哭腔，却又倔强地忍着，他猛地别过脸，一拳砸在地上。

“他明明……明明还说要一起放纸鸢的……”

病童的离世，对他而言，是第三次背叛——是生命对约定的背叛，是他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人间烟火，被彻底掐灭。

她没再上前，只是蹲下身，和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他蜷缩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发出半点哭声。

旷野的风越来越大，刮得庙门哐当作响，角落里的纸鸢被风吹倒，滚落在地，麻绳缠成了一团乱麻，像极了此刻两人的心绪。

千星默默起身，走到病童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来。

孩子的身子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她用那件厚厚的毯子将他裹紧，又拿起那个纸鸢，攥在手里。

她回头看向国崩，他还保持着瘫坐的姿势，头埋在膝盖里，靛蓝色的发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颈线。

“我去……找个地方，让他安息。”千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国崩没应声，也没抬头，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千星抱着病童，攥着纸鸢，一步一步走出庙门。

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雪又下了起来，细密的雪花落在她的发顶，落在孩子的毯子上，落在那个歪歪扭扭的纸鸢上。

她走了很远，终于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停下，那里长着几株枯黄的野草，却能晒到一点微弱的阳光。

她用手刨了个浅坑，将孩子放进去，又把纸鸢放在他身边，轻轻抚平毯子的边角。

雪花落在她的手背上，很快融化，混着眼泪一起，滴进泥土里。

“孩子，别怕，这里有阳光，还有纸鸢陪着你。”她哽咽着说完，才开始一捧一捧地往坑里填土。

她的手指被冻得发麻，也被石子划破，血珠混着泥土，落在新填的土堆上。

等她回到山神庙时，天己经彻底黑了。

残烛还在燃着，国崩依旧瘫坐在神龛下，只是不知何时，他己经抬起了头，目光空洞地望着漏风的庙顶。

千星站在门口，看着他孤单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风还在刮，庙内的残烛晃了晃，映出两人的影子，一个站着，一个坐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像隔了万水千山。

空气中只剩下风声和烛火的噼啪声，还有一种死寂的悲伤，在这破败的山神庙里，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