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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最后一根稻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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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电图监护仪的蜂鸣声,是这个夜晚唯一刺穿林晚秋耳膜的声音。

一下,一下,机械而冷酷。

她坐在ICU外的走廊长椅上,指尖死死攥着一张病危通知书。纸张边缘己经濡湿,分不清是手心的汗,还是刚才签字时滴落的眼泪。

“林小姐,你父亲林建国的癌细胞己经扩散到肝门静脉,并发急性肝衰竭。”主治医生口罩上方的眼睛透着疲惫的冷静,“必须立即进行介入治疗和靶向药维持,否则……可能熬不过这个月。”

“多少钱?”林晚秋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前期抢救和手术,至少八十万。后续每月靶向药和护理,十万起步。”医生顿了顿,“而且这只能延长生存期,不能治愈。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要考虑……经济承受能力。”

八十万。

对她曾经的家族而言,不过是一辆车的价格。对现在的她,是天文数字。

林家破产己经半年。父亲从叱咤风云的建筑公司老板,变成躺在ICU里浑身插管的病人;弟弟林朝阳刚收到麻省理工的录取通知书,却连学费存款证明都开不出来;而她,林晚秋,二十西岁,艺术设计硕士毕业,本该在画廊或设计院追寻梦想,现在却连下一顿住院餐费都要精打细算。

手机震动。

是催债公司的短信:“林小姐,本月利息十五万三千元,请于三日内支付。否则我们将依法处置抵押物——清河路老宅。”

那是母亲留下的房子。母亲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秋秋,这房子留着,将来无论发生什么,总有个根。”

根要断了。

林晚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秋日湖面般的温润,结了一层薄冰。

她划开通讯录,拨出一个存了三个月却从未敢拨的号码。

响了五声。

接通。

“说。”

男人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低沉,冷漠,像冬日深夜掠过枯枝的风。

“霍先生。”林晚秋的声音稳得出奇,“三个月前,您在慈善晚宴后对我说的话,还作数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背景有细微的纸张翻动声,他在工作,哪怕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霍寒霆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带上你所有的债务明细,和你父亲的病历。”

“我需要预付款。”林晚秋打断他,“现在。我父亲等不到明天。”

这次沉默更长。

长到林晚秋以为他会挂断。

“账户。”

她迅速报出医院缴费账户。电话随即被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半小时后,护士站的电脑响起提示音。值班护士抬头,惊讶地看向林晚秋:“林小姐,你父亲的账户……刚进了两百万。”

两百万。

够二十次抢救。

够二十个月的靶向药。

够买下她接下来五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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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集团总部,六十八层。

林晚秋走出电梯时,高跟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穿着最得体的一套米白色西装套裙——三年前的旧款,但熨烫得一丝不苟。长发绾成低髻,露出纤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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