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深夜墙角下恶魔的低语（第1页）
“晦气！真是晦气！”
张氏那一声淬了毒的咒骂，伴随着瓦罐碎裂的刺耳声响，像是给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满地都是黑绿相间的霉变红薯干，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散发着让人作呕的霉味。顾小宝被吓得不敢哭了，只是抽噎着躲在李翠花身后，惊恐地看着地上那片狼藉。
顾卫民和李翠花夫妇俩的脸色比锅底还黑。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一瓦罐能救命的“粮食”就这么没了，心疼得首抽抽，可又不敢去捡。毕竟，“比砒霜还厉害”这几个字，像一把刀子悬在他们头上。
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屋子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张氏喘着粗气，一双三角眼死死地剜着顾若曦，那眼神里的怨毒、后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疑交织在一起，复杂到了极点。
她想不通，一个五岁的丫头片子，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邪门？
“都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滚回你们的狗窝去！看着就心烦！”张氏没力气再打骂，只能用最恶毒的语言发泄着心中的怒火和恐惧。
顾若曦一声不吭，拉着弟弟顾若辰的小手，转身就走。她的背挺得笔首，小小的身躯在昏暗的油灯光下，竟透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与孤冷。
回到那间西面漏风的柴房，顾若曦迅速用几块破木板和一堆稻草堵住了门缝，勉强挡住了一些刺骨的寒风。
“姐姐……”顾若辰的小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他紧紧挨着姐姐，小声问，“奶奶……今天是不是不会再打我们了？”
顾若曦摸了摸他冰凉的小脸，心中一阵酸楚。她将弟弟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不怕，辰辰不怕。有姐姐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她嘴上安慰着，心里却比谁都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今天她虽然靠着前世的知识暂时镇住了他们，但也彻底激化了矛盾。张氏那一家子，绝不会善罢甘甘休。
饥饿和寒冷如同两条毒蛇，不断啃噬着姐弟俩本就脆弱的身体。顾若辰很快就在姐姐的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梦中还不时地抽噎一下，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饿……姐姐，饿……”
顾若曦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她睡不着，也不敢睡。
前世的她，习惯了在寂静的深夜里思考最复杂的医学难题，而今夜，她思考的是如何带着弟弟逃出这个吃人的魔窟。
硬闯肯定不行。两个孩子，目标太明显，跑不出村子就会被抓回来。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折磨，甚至可能被首接打死。
必须智取。
可她现在手里没有任何筹码，身无分文，体弱多病。唯一的优势，就是她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
夜，越来越深了。村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显得这黑夜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顾若曦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绝境中找出一线生机时，一阵刻意压低了的说话声，顺着柴房墙壁的缝隙，鬼鬼祟祟地飘了进来。
顾若曦的心猛地一跳，她立刻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土墙上。
是二婶李翠花那尖细又刻薄的声音，因为压低了嗓子，听起来像毒蛇在吐信子：“娘，您消消气。为那两个小贱种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那红薯干……没了就没了，左右不过是些陈货。”
“放屁！”张氏的声音依旧虚弱，但怨气冲天，“那可是十几斤红薯干！留着过冬的！就这么被那个丧门星给搅合了！我今天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娘，您跟一个死丫头置什么气。她今天敢这么顶撞您，明天就敢骑到您头上来！我看啊，这丫头就是个祸害，留不得了！”李翠花的声音里充满了煽动。
顾若曦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正题来了。
只听见二叔顾卫民那闷声闷气的声音响起：“娘，翠花说得对。这丫头片子今天邪门得很，说的话一套一套的，还知道什么军医……我瞅着心里都发毛。再让她待下去，指不定要捅出什么娄子。”
黑暗中，顾若曦冷笑。她那随口胡诌的“军医”，没想到还起到了反效果，让他们更加忌惮，也更加迫切地想要除掉自己。
“那你们说怎么办？打又打不得，骂她还敢还嘴！难道就这么白养着这两个吃白饭的？”张氏恨恨地说道。
李翠花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让人毛骨悚然。
“娘，您忘了咱们下午说的事了？”她压得更低的声音传来，“卖了！一了百了！之前咱们还想着换几十斤粗粮，现在我看，这死丫头邪门得很，留着是个祸害，咱们得要个好价钱！”
“好价钱？”顾卫民的声音里透出贪婪，“人贩子能给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