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星罚（第1页）
“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响起，岩壁缝隙间，沙尘簌簌落下，仿佛地动山摇。
深不见底的巨坑中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内部那些翻滚的粘稠黑色物质像退潮一般猛地缩回，片刻的宁静之后，轰然盛放！
“砰。。。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讲台前投下七种颜色的光斑，恰好围成一个不完整的环。马库斯站在中央，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触及教室尽头那面曾裂开过的世界地图墙。他没有转身去看，但能感觉到??地图上的十三芒星阵旧址，今天微微发烫。
课程继续进行。孩子们围绕“无知的勇气”展开讨论，声音清脆如风铃。一个小女孩说：“如果我知道答案，我就不用思考了；可如果我不知道，我就能问出新的问题。”马库斯点头，记下了这句话，准备写进下一章书稿里??当然，那本书早已化为灰烬，如今只活在他每一次呼吸与教学之中。
然而就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瞬，整个图书馆的钟声无由自鸣。
不是警报，也不是作息提示音。那是藏书塔顶那口古老铜钟的声音，百年来仅在重大誓约缔结或世界线剧烈震荡时才会响起。而它此刻正低沉地、缓慢地敲了七下，仿佛某种仪式正在被唤醒。
学生们面面相觑。贝芙猛然站起，手按上腰间的符文短剑。莱顿闭目感应魔力流向，眉头越皱越紧：“时间流速……不对。东侧走廊的时间流比外界快了千分之三秒，而且还在扩大。”
“不是局部错乱。”雅妮轻声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浮现的一道新伤疤上??昨天还没有。“是整体结构开始松动。就像一本书的装订线断了，页码开始错位。”
米丽快步走到马库斯身边，低声问：“你昨晚梦到了什么？”
他没立刻回答。他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袖中那片护符碎片。它现在温润如玉，却在钟声响起后突然变得冰凉，像是吸饱了月光又吐了出来。更奇怪的是，它的形状似乎变了??原本断裂的边缘竟隐隐生出微小的纹路，如同血管般缓缓搏动。
“我又去了那条回廊。”他终于开口，“但这次门开了。”
所有人屏息。
“我不是走进去的，我是被‘迎’进去的。里面没有房间，只有一张圆桌，七把椅子，桌上摆着七本《我们法师是这样的》，每本都翻开在不同的章节。而坐在那里的人……是我们七个，穿着不同年代的衣服，说着不同语言，却用同样的语气朗读同一页内容。”
“他们看见我了吗？”米丽问。
“看见了。”马库斯嗓音干涩，“他们齐声说：‘你迟到了。审判即将开始。’”
静默如霜降。
瓦莱斯冷笑一声：“审判？谁审判谁？我们打败过它一次，难道还怕它重来？”
“这不是重来。”莱顿忽然睁开眼，瞳孔泛起银灰色，“这是清算。我们在第七次循环中活得太久，积累了太多未解的记忆债务。每一次修复、每一次重建、每一次拒绝终结，都在拖延这场审判。而现在，利息到期了。”
“所以‘未来的我’写的信是真的？”马库斯喃喃。
“不完全是。”雅妮摇头，“信是真的，但写信的那个‘你’，未必是这条线上的‘你’。他是某个濒临崩溃的时间残片中的投影，借古籍为媒介传递警告。真正的审判，不是来自未来，而是来自所有失败的我们。”
她指向窗外。天空不知何时已染上淡紫色，云层流动的方式违背自然规律，像无数文字在重组句式。远处村庄传来犬吠与哭喊，有人看到麦田自行排列成复杂的几何图案，牧羊人跪地祈祷，说听见土地在诵经。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走向讲台。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
**“审问者”**
“如果我们真是幸存者，那么‘审问者’就是那些没能活下来的版本。”他说，“他们不恨我们，也不嫉妒我们。他们只是想知道??凭什么你们可以留下记忆，而我们必须消散？凭什么你们能相爱，能欢笑，能写下这本书，而我们只能成为你们梦里的影子？”
“所以他们要夺走这一切？”贝芙握紧武器。
“不。”马库斯摇头，“他们要让我们亲口承认：我们的胜利，建立在他们的牺牲之上。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代价。”
空气凝滞。
就在此刻，图书馆自动启动防御机制。书架翻转，形成屏障；楼梯悬浮重组为战斗平台；橡树苗根系暴长，贯穿地板，织成天然结界网。但这些反应并非由任何人操控??系统自主激活，依据的是一套从未录入的新协议。
米丽冲向主控水晶室，回来时脸色惨白：“核心指令来源……是我们的签名。七个人的名字，全部出现在授权列表里。可我们谁都没下过命令！”
“又是跨线污染。”莱顿咬牙，“他们在借用我们的身份，执行属于他们的意志。”
马库斯闭上眼，回忆起火中焚书那一夜。他曾以灵魂为誓，将信念固化。可若“信念”本身也被复制、篡改、嫁接呢？若连“我是谁”都成了可争夺的战场？
他忽然转身，对学徒们下令：“所有人撤离到地下避难所，关闭所有通路。这不是演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