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家都在等她醒来(第2页)
祈月用力点头,眼泪又涌出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红姨,姐姐会没事的,对吗?”
“会的。”红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救了整座城,救了这么多人的命,老天有眼,不会亏待她的。”
她最后看了一眼时漾,匆匆离开。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苍白脆弱的时漾,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时漾倒下了,但基地不能倒。
伤亡统计、物资清点与分配、数千人的临时安置、破损城墙的紧急抢修……千头万绪,沉重的担子压了下来,她必须替时漾,也替所有幸存者,先把眼前的路撑起来。
房间里只剩下祈月,和昏迷不醒的时漾。
小丫头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床边,握住时漾冰凉的手,小声地、一遍遍地念叨:“姐姐,快点醒过来呀……大家都等着你呢……秦大哥去找晶核了,陆长官也带了好多人来帮忙,异兽都被打跑了,我们安全了……你一定要醒过来……”
……
接下来的三天,曙光基地所有人都开始参与重建。
曾经隔开贫富与阶层的内外城墙已名存实亡,所有幸存者都拥挤在相对完整的内城区。
空地上,临时帐篷如雨后蘑菇般密集搭建起来,街道两旁堆积着从废墟中清理出的各类材料——扭曲的钢筋、断裂的梁木、破碎但尚可使用的砖石,一切都在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食物是最大的问题,徐明远逃离时几乎掏空了仓库,昨夜混乱中又损失了不少。
红姨带着人几乎将废墟犁了一遍,也只翻找出些许压扁变形的罐头、部分受潮但勉强可食用的谷物,以及各家各户之前藏匿的、为数不多的私人存粮,对于五千多张嘴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
临时成立的狩猎队每天天不亮就出发,天黑才回来,带回来的猎物越来越少。附近的变异动物要么死在了兽潮里,要么被吓跑了,出去几十里都未必能碰到一头像样的。
陆止戈倒是带了一些应急物资,压缩饼干、营养剂、药品、工具……每一样都珍贵无比,但数量都不多,也只够勉强维持。
正是在这种极端困顿、前途未卜的情形下,人们却没有忘记那个为他们挣来一线生机的人。
第二天傍晚,当红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楼时,发现房间那张简陋的木桌上,悄然多出了一些东西。
一块洗得发白却折叠整齐的手帕,里面小心翼翼地包着几块烤得焦黄、散发着微弱香气的虫饼——那是用废墟深处翻找出的某种可食用变异甲虫磨粉后制成的,是许多人此刻宝贵的口粮。
一个用干枯草茎编成的小兔子,手法稚嫩,甚至有些歪扭,却能看出编织者的全神贯注。还有几颗明显个头偏小、有些干瘪的野果,被擦得干干净净。
第三天,桌上的“礼物”又增加了。
一块相对柔软完整的兽皮边角料,显然是有人从自己那份有限的战利品中特意留下的。一个小陶罐,里面盛着澄澈的、可能是收集来的露水。
最令人动容的,是一朵从断壁残垣缝隙里挣扎着探出头、绽放出淡蓝色小花的野花,不知被谁发现,连着一小撮泥土,珍而重之地移栽进一个破损却洗净的瓶子里,放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
东西都不值钱,甚至有些寒酸,但每一样,都是给出的人此刻能拿出的,承载着最真挚、最沉重的心意。
红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眼眶阵阵发热。
她仔细地将每一样物品归置好,擦拭干净桌面,然后走到床边,对着依旧沉睡的时漾,用极轻的语气说:“丫头,你看见了吗?大家……都在等你呢。”
祈月这三天几乎寸步不离,小丫头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眼睛下的黑眼圈浓得吓人,但谁劝她休息都没用。她固执地守在床边,给时漾擦脸、擦手,隔一会儿就试试她的呼吸和体温,然后继续握着她的手小声说话。
秦默每天清晨便消失,直到夜幕深沉才带着一身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归来。
有时他能带回两三颗品相不错、水光氤氲的晶核,有时只有一颗光芒黯淡的一阶晶核。
也曾有一次空手而回,手臂上添了一道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被言清强行按住处理时,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伤不在自己身上。
他把晶核洗干净放在时漾枕边,用自己摸索出来的方法引导能量注入她体内,然后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一会儿,再转身离开,去帮忙清理废墟或者加固城墙。话越来越少,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陆止戈也每天都会来,通常是在早晨,他会带些第一特区特供的高能量营养剂或药品,仔细询问祈月时漾的情况,然后站在床边看几分钟,表情是一贯的严肃冷静,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线泄露一丝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