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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文化生活

拜占廷文化随着拜占廷帝国历史的曲折变迁而大体经历了产生、发展、繁荣和衰落中的复兴几个阶段。拜占廷文化来源于古代的希腊罗马文化。早在330年东罗马帝国出现以前，地中海东部就形成了有别于西部帝国的文化发展趋向，在那里无论是文化的载体和传播工具，还是文化的思想倾向和价值标准都与西部帝国有区别，因此也为拜占廷文化的独立发展奠定了基础。

拜占廷文化的发展是其历史发展的重要部分，或者说拜占廷文化随着其历史的演化经历了曲折的发展道路。从4世纪上半叶到6世纪末的250余年，是拜占廷帝国通过一系列行政和经济改革修复“公元3世纪大危机”造成的巨大破坏的过渡时期。这次危机使帝国社会生活水平全面下降，文化倒退，作为文化创造和消费主体的居民普遍贫困化，文化活动的中心城市普遍衰败，政治动乱和外敌入侵使文化活动无法进行。君士坦丁一世重新统一帝国后，全面恢复文化活动，支持和发展文化事业。但是，这个时期的皇帝对发展何种文化和如何发展文化尚未找到答案，还没有确定拜占廷文化的发展方向。君士坦丁虽然制定了宽容基督教的政策，并赋予基督教实质上的国教地位，但是，他同时大力支持世俗文化的发展，他本人直到临终时才正式皈依基督教。皇帝朱利安（361－363年）推行多神教政策，全面复兴古典希腊罗马文化。在这个长期的过渡时期，拜占廷文化处于选择和试验的阶段，如同拜占廷统治阶级在改革中寻求适合新形势的政治经济制度一样，拜占廷文化也在寻求发展的道路，确定发展的方向。查士丁尼时代是拜占廷文化最终形成的时期，是拜占廷文化确定了以古典希腊罗马文化为基础、并在基督教思想原则指导下发展方向的关键阶段。从本质上讲，基督教信仰原则与古典的世俗文化相对立，基督教信仰以盲目崇拜为前提，而古典文明强调人性和理性。但是，拜占廷帝国特殊的历史背景和教、俗统治阶层的关系决定了在这种特殊环境中，这两种对立事物的统一，即在皇帝控制下使古典文化和基督教信仰有机地结合在一起。

6世纪以后，拜占廷文化进入迅速发展的阶段，在早期拜占廷历史阶段积累的教俗文化内容为这一阶段的发展准备了丰富的素材，晚期罗马帝国统治时期，特别是3世纪帝国大危机造成的破坏得到恢复后，拜占廷文化以教俗文化结合的形式不断发展。在语言方面，希腊语逐步取代了拉丁语的统治地位，使拜占廷文化赢得当地希腊化各族民众更广泛的认同。在文学和史学领域出现了具有拜占廷文风的作品，一批博学的基督教作家构成了拜占廷文史哲创作群体。拜占廷艺术也在古代东西方文化影响下形成了具有强烈抽象色彩的特点。伊拉克略时代推行的军区制改革不仅缓解了周边外敌入侵的危机，为此后拜占廷国家的强盛提供了保证，而且也为拜占廷文化的发展提供了有利的环境。这一时期拜占廷文化发展的主要特点是基督教精神对社会生活的全面渗透，基督教在社会公共活动和思想观念方面占据主导地位，教会通过教堂、修道院和慈善机构扩大影响，通过吸引有文化传统的知识界向社会传播灌输基督教价值观和行为准则，因此，新的文化形式不断变革，颂歌、赞美诗、韵律诗、教会史和圣徒传记大量涌现，同时，也出现了艺术和建筑的新风格。以庞大的中央集权官僚体制和核心家庭为主要因素的社会生活决定着人们生活习俗的形成，在拜占廷帝国中期历史上有官僚贵族而没有骑士贵族，有发达的城市文化而没有西欧流行的庄园文化。这一阶段大体又经历了250年。

拜占廷文化的黄金时代是在马其顿王朝统治时期前后出现的，大约历时250年。马其顿王朝统治时期是拜占廷历史上最强盛的时期，国家政治局势稳定，经济比较繁荣，对外战争屡屡获胜，社会物质生活昌盛，为拜占廷文化进入发展的鼎盛阶段提供了有利条件。拜占廷文化黄金时代的主要特征是社会生活有序进行，在中央和地方管理制度中完善协调各级官员的等级身份制度，在税收体制中采用中央监控的税收法，在军事建设方面推行军事立法和战略战术研究，在农业中推行发展小农经济的农业立法，在商业贸易和城市中实行“行会”组织化管理。这个时期在各个文化领域涌现出许多名垂青史的作家，其中首推皇帝君士坦丁七世，他的作品涉及帝国发展的政治理想、皇家生活的模式礼仪、文史和立法等方面。正是在皇帝们的支持倡导下，拜占廷学者对知识和学术的各个领域展开系统的研究和整理，不仅古典文化的整理注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进展，而且宗教学术的探讨在宽松的气氛中取得了丰硕的成果。长期以来，现代拜占廷学界将马其顿王朝时期的文化繁荣现象称作“马其顿文艺复兴”，近年来又改称为“马其顿文化繁荣”，这是对当时情况的正确称呼。

11世纪末以后的370余年是拜占廷国势逐渐衰落的阶段，处在动**不安环境中的拜占廷知识界一方面从历史中回忆昔日帝国的光荣、寻求挽救帝国大厦于不倒的救国良策，另一方面在回忆过去辉煌历史中从各个领域复兴文化、抵抗凭借强权和武力侵入拜占廷帝国的敌对文明，文化救国是这个时代知识分子的共同追求。无论是在科穆宁王朝和尼西亚帝国时期还是在帕列奥列格王朝时期，文化复兴的现象表现得十分明显，以佛条斯和普塞留斯为代表的一批知识界精英在哲学、文学、法学、史学和艺术的各个领域展开全面的复古活动，力图用古代文化弥合日益涣散的民心，唤起民族自信心。在创作中，古典文化中自然主义的风格在表现人和物上反映得更明显。布雷米狄斯为首的尼西亚帝国知识界在复兴古代文化中表现了更大的勇气和耐心，他们以极大的努力收集和复制的古代手稿祢补和恢复了拉丁骑士攻占君士坦丁堡对拜占廷文化造成的巨大破坏。帕列奥列格时期的文化复兴伴随着强烈的民族主义思想和富国强兵的梦想，中央集权的削弱似乎也有利于学术的自由发展，知识分子们结成各类文化团体，各自有计划地从事收集整理古代书稿的工作，开展对古典文学、哲学、天文学和医学的研究，其中最有影响的代表人物是普来松。虽然拜占廷知识界在挽救持续衰落的帝国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并不显著，但是他们的文化复兴运动却有效地防止古典作品在战乱环境中遭到更多破坏，对意大利文艺复兴意义重大。

拜占廷文化千余年的发展过程使其内容极为丰富，尤其在教育、文学和史学、造型艺术、法学、哲学和神学等方面成就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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