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万历皇帝是如何避免一场文字狱的(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吕坤不想平白无故蒙冤,立即上疏为自己辩护:“先是,万历十八年臣为按察使时,刻《闺范》四册,明女教也。后来翻刻渐多,流布渐广,臣安敢逆知其传之所必至哉?……伏乞皇上洞察缘因《闺范图说》之刻果否由臣假托,仍乞敕下九卿科道将臣所刻《闺范》与(郑)承恩所刻《闺范图说》一一检查,有无包藏祸心?”

——皇上明鉴,我写的不是这本,请皇上让人一一对照,我写的真的不是这本。有人说是我写的,有包藏祸心之嫌。

03 “这是影射国本啊”

皇上不想追究,因为事情牵涉郑贵妃,他不想因为一本破书,而搞得家庭不和、鸡飞狗跳,便装聋作哑,你们爱闹就闹去吧,不信能闹翻天。

这两位倒是不闹了,却有其他人唯恐天下不乱——一个自称“燕山朱东吉”的家伙,估计是吃饱了没事干,需要找点事消消食,便为《闺范图说》写了一篇名叫《忧危竑议》的跋文,以传单的形式,在京师到处散发。

实际上,“朱东吉”这个人是不存在的,是写这篇跋文的人杜撰的一个名字,取的是“朱家天子的东宫太子一定太吉”的意思。

这篇跋文一问世,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块石头,因为按照它的分析,吕坤写《闺范图说》的目的,是想讨好郑贵妃,而郑贵妃重刊的目的,是为自己的儿子夺取太子之位埋伏笔。

跋文还说,吕坤的“安危疏”,为什么要专门讨论历代嫡庶废立事件呢?这是影射“国本”问题啊——吕坤疏言天下忧危,无事不言,唯独不及立皇太子事,用意不言自明。

更恶毒的是,跋文无中生有地指吕坤与外戚郑承恩、户部侍郎张养蒙、山西巡抚魏允贞等九人结党,依附郑贵妃。

此文一出,举世哗然,很多人不明真相,纷纷指责吕坤,原来这人包藏祸心啊,还大儒呢!

吕坤又忧又怕,借口生病辞了职,回家避难去了。

04 大事化小

明神宗看到《忧危竑议》后,虽然也很恼怒,但冷静一想,我若大张旗鼓地追查作者,再继续“顺藤摸瓜”,对相关人员一一进行处理,势必掀起一场血雨腥风,到时候连郑贵妃和她家人都跑不脱。

他若这样做了,历史肯定会重重地将他记上一笔——瞧啊,咱们的万历皇帝,也会搞文字狱。

这样的“名垂青史”,他可不想要。

这样一想,他便感觉豁然开朗,亲下谕旨说:你们别闹了,《闺范》一书,是朕赐给郑贵妃的——她是朕的爱妃,难道朕送本书给她都不行吗?

至于无事生非的戴士衡对吕坤的弹劾,实属诬告,不处理肯定不行,还有全椒知县樊玉衡,在戴士衡上疏之前曾上疏请立皇长子为皇太子,并指斥郑贵妃,也是唯恐天下不乱,这两人,很可能串通一气搞事情,《忧危竑议》也可能是他们写的,樊玉衡不处理也不行,便把这两人抓来审问,以“结党造书,妄指宫禁,干扰大典,惑世诬人”罪名,分别发配广东雷州和廉州。

至于吕坤,他本来是冤枉的,而且已患病致仕,就别管他了,随他去吧。

那以后,吕坤再也没有当过官,一心在家闭门著述、讲学,又活了二十年,其主要作品包括《实政录》《夜气铭》《招良心诗》《呻吟语》《去伪斋集》等十多种,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刑法、军事、水利、教育、音韵、医学等各个方面,成为明朝著名的文学家和思想家,其作品的思想价值历久弥新,至今仍在闪闪发光,不仅在中国影响重大,而且在日本、美国、韩国、哥伦比亚、埃及等国都有很高的学术地位,其家乡河南宁陵县,还曾于2006年召开吕坤思想研究专题座谈会。

不知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吕坤若地下有知,不知会不会感谢那些给了他“因祸得福”机会的人?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