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完结篇2(第1页)
许晚柠低头咬唇,指尖不自觉地绕着睡裙带子打了个结,又松开,再打一个——像在演练某种郑重其事的仪式。窗外晨光正一寸寸漫过窗棂,落在她赤着的脚背上,温热而柔软。她忽然抬眼,撞进驰曜深邃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敷衍,没有玩笑,只有一片沉静如海的专注,仿佛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认真记下了,连她声音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都收进了心底。
“所以……”她顿了顿,喉间微动,“茵茵喜欢贺睿霆,可贺睿霆喜欢苏月月?”
驰曜没立刻答,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眼下淡淡的青影。他记得她昨晚熬夜改完第三稿婚礼策划书,还顺手帮他把下周董事会要用的英文财报术语标注成中文注释。她总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他的世界打理得妥帖周全,却从不邀功,也不喊累。
“贺睿霆确实公开说过,他理想中的伴侣,要像江南雨巷里撑油纸伞的女人——有雾气,有留白,有欲言又止的风情。”他声音低缓,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但茵茵不是油纸伞。她是山涧奔流的溪水,是晒场上噼啪爆裂的豆子,是台风天里死死扒住屋顶不肯被掀走的红瓦片。”
许晚柠怔住,嘴角一点点扬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你……什么时候偷偷观察过茵茵?”
“从小。”他笑,顺势将她拉回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她六岁偷我抽屉里的巧克力,被我抓包,当场表演原地翻滚三圈加学狗叫,只为让我别告诉妈;十八岁追星追到横店,蹲点三天只为了拍一张贺睿霆侧脸,结果相机卡在树杈上,自己爬上去取,摔进剧组的泥坑里,头发上还沾着蒲公英……她所有笨拙又热烈的喜欢,我都看见了。”
许晚柠鼻尖一酸。原来他并非冷漠旁观者,而是那个默默数着妹妹心跳的人。
“那……你觉得她有希望吗?”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揪着他胸前的睡衣布料。
驰曜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从床头柜最底层抽屉里摸出一个墨绿色丝绒小盒——盒角已被磨得泛白,边沿一圈细密的指痕,像是被无数个日夜反复摩挲过。他没打开,只把它搁在她掌心,盒身微凉,却压得她心跳骤然失序。
“晚柠,”他望着她,目光灼灼如初升朝阳,“我一直在等一个足够隆重、足够稳妥、足够配得上你的时刻。可今天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人生没有‘刚好’的时机。就像茵茵不会等到贺睿霆哪天突然改口味爱上红瓦片,也不会等到自己练出油纸伞的气质再去表白。她会扑过去,哪怕撞得满脸灰,也要把心里那团火,烧给他看。”
许晚柠眼眶发热,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驰曜却已起身,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转身拉开衣柜,取出一套熨烫平整的浅灰西装。他背对着她,肩线利落,腰背挺直,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胛骨轮廓。他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说:“所以今天,我不拦她。我陪你们去。但我要先做一件事。”
他忽然转身,单膝跪在她面前。
许晚柠猛地屏住呼吸,下意识捂住嘴,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指缝滑落。
他打开丝绒盒——里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枚旧得发亮的银色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极细的两行小字:**“第五年,重逢。第七次心跳,为你停驻。”**
“这是爷爷给我的成年礼。”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他说,怀表走得再准,也量不出真心的长度。可我想让它替我记住——从你第一次在雨里冲我笑,到今天,整整五年零七个月零十四天。我数过,每一次心跳,都在为你校准。”
许晚柠泪如雨下,却拼命点头,抖着手想接过怀表,指尖却碰翻了盒盖,“啪嗒”一声脆响,怀表掉在木地板上,表链崩开,金色链条散落如光。
时间仿佛凝固。
驰曜却笑了,俯身拾起,指尖拂过表盘上细微的划痕——那是三年前她车祸后,他攥着它守在ICU门外,指甲无意刮擦留下的印记。他轻轻合拢掌心,将怀表与她微凉的手指一起裹住,然后,从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缓缓褪下一枚素圈铂金戒指。戒圈内侧,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若隐若现:**“LN·YX06。24”**
“六月二十四号,”他低声说,“你第一次答应跟我吃晚饭的日子。那天你点了糖醋排骨,说酸甜口最解压。我记住了。”
许晚柠哽咽着,想说话,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这戒指,我戴了两年零三个月。”他拇指摩挲着戒圈内壁的刻痕,声音温柔得像叹息,“它太小了,小到装不下我对你的全部心意;又太大了,大到我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它圈住的余生。”
他顿了顿,深深看进她泪光盈盈的眼底,一字一句:
“许晚柠,你愿意,让这枚戒指,从此只属于你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