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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万军孤忠祭河山

一列车驾在数百名宫廷禁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驶入越军大营,车驾未停向中军,而是径直来到了宇文护的主帐之外。

车帘掀开,苏武头戴高冠,手持一柄代表王权的节钺,缓缓步下。

他眼神扫过闻讯赶来的越军将领,最后落在面色沉冷的宇文护身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旋即敛去。

“大王诏命!”苏武昂首:“查,武安君宇文护,身负国恩,统帅大军,然不思进取,迁延战机,更兼擅离职守,私闯敌营,与敌往来,迹近通敌,疑窦丛生!

为肃军纪,以正国法,着即革去宇文护一切军职,收回兵权,暂押后营,前线一应军务,由丞相苏武持节监军,统摄全局,诸将须听号令,不得有违!”

诏书念完,营地一片死寂,只有寒风呼啸。

副将尉迟溪第一个站出来,虎目圆睁,指着苏武怒吼:“一派胡言!武安君为国征战,出生入死,何来通敌?!你一个外臣,竟敢在此污蔑主帅,扰乱军心!”

他身后,季鹰等一众宇文护的心腹将领也纷纷按剑上前,怒目而视,苏武面对群情激愤,非但不惧,反而冷笑一声,将手中节钺重重一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目光鄙夷地扫过尉迟溪等人,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刻薄:“怎么?尔等是要抗旨不遵吗?!这越国的江山,究竟是姓容,还是姓宇文?!大王节钺在此,见节钺如大王亲临!谁敢造次?!”

越国姓“容”,还是“宇文”?

如同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了一众人沸腾的热血,抗旨不遵,形同谋反,这个罪名谁也担不起,而眼下,已经避无可避的是…

武安君功高震主,威望再高,终究是臣子,王权,才是至高无上的法理。

帐帘微动,晏殊也走了出来,站在宇文护身侧,不知此刻又在后悔什么…

宇文护自始至终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武那趾高气昂的模样,看着那卷刺目的诏书,看着苏武手中那柄象征王权的节钺…

他所有之物,如今,都已不再是他的…

这份王诏,他已有预感,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心,早已寒透,此刻真正听到这份诏书,宇文护反而变得平静了。

他抬手,止住了身后犹自愤愤不平的部将,而后,缓缓解下了腰间那枚陪伴他十八年、历经无数血火的青铜虎符。

入手沉重冰寒,他走到主帐前的木案旁,将虎符轻轻放下,所谓虎符,不过也就是块小小的铜器,却仿佛有千斤重。

“臣,接旨。”宇文护的神色照旧,转身,便欲从主帅的位置上走下来。

苏武脸上掠过一丝得色,他手持节钺,昂首挺胸,迈着方步走向主位,经过宇文护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过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慢悠悠道:“武安君,让让吧。”

宇文护身形骤然一僵,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厉色一闪,晏殊连忙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宇文护这才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终究还是向旁退开了一步。

这一步,让出了主帅之位,也让出了他半生戎马尊严,与权柄。

苏武志得意满地坐上主位,将节钺置于案旁,环视帐下神色各异的将领,正欲开口树立威信——

“报!”一名斥候连滚爬进帐内,声音透着惊恐,“联军大营异动!十五万人出营列阵,前锋已在轩辕厄前集结!”

帐内气氛再次紧绷,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刚刚被剥夺兵权的宇文护,又转向高踞主位的苏武。

苏武眉头一皱,倒是毫无惧色,挥袖道:“慌什么!敌军来袭,正合我意!

传令各部,严守防线,待敌深入,再予痛击!”

宇文护闻言,忍不住开口,语气沉冷:“敌军动向不明,意图未察,齐军正面佯攻,瀛军侧翼迂回,分明是分割包围之策。

我军当以精锐前出,抢占隘口高地,挫其锐气,若固守营寨,不是等着挨打!”

他虽无虎符,但多年统帅的威势仍在,反之,苏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案几,尖声道:“本相奉王命监军,自有决断!你戴罪之身,哪还有你说话的份?”

他指着舆图,自顾自地命令:“就按本相说的办!”

宇文护见他如此刚愎自用,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再也忍不住,厉声斥道:“苏武!你一个幸进之徒,懂什么兵家之术?你才识得几个字?纸上谈兵,照本宣科,你才识得几个字,也敢统兵?”

苏武被当众揭穿老底,脸色瞬间阴沉如铁,但他反而阴恻恻地笑了,一字一顿地提醒:“请武安君称…丞相!”

“你!”

苏武也不管他脸色如何难看,目光扫过帐中那些怒视自己的将领,扬起手中诏书和节钺,声音陡然转厉:“王命在此!见本相如面王!本相说该如何打,便如何打!尔等谁敢阳奉阴违,迟疑观望,便是违抗王命,形同叛逆!你们可听明白了?!”

挟王权以压军心,尉迟溪等人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却见宇文护紧握双拳,终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们也只能将滔天怒火与不甘生生咽下,憋屈地领命:“末将……遵命!”

轩辕厄前,大战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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