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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格森爵士向大卫·吉尔解释了协议内容,而吉尔又把其中的细节转述给了俱乐部的老板——格雷泽家族。“那时候,我们担心协议的细节被再次泄露,”心思缜密的弗格森爵士写道,“因此我们特意告诫了克里斯蒂亚诺。我不认为他会把协议透露给皇家马德里。”然而他错了。

8月7日还是8日,当拉蒙·卡尔德隆在波哥大等待对阵圣塔菲的友谊赛的时候,这位皇马主席接到了来自豪尔赫·门德斯的电话。

“主席先生,我将把电话给那孩子,他想告诉你些事情。”

“主席先生,你必须要原谅我,”罗纳尔多对卡尔德隆说,“我知道我们说过今年我就要来皇马,但是我做不到。弗格森爵士要求我留下,俱乐部也要求我留下。对于曼联,我需要感谢的事情太多太多,那些球迷,弗格森爵士……他就像我的父亲一样。所以我无法在今年加盟,但是我们会安排好在下赛季转会所需的一切。”

克里斯蒂亚诺在这家英格兰俱乐部的官网上以及面对葡萄牙日报《公共报》时都表现得十分诚实。他的话只代表他自己,他说,与皇家马德里毫无关系。他说“未来某一天”的目的是为了让曼联有朝一日把他卖给那家西班牙豪门。“假若违心而言,既是欺骗大众,也是欺骗自己。”

现在,一切都只在于为下一个夏天的降临做好准备了。

* * *

根据我的消息源,接下来,一份将皇家马德里和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拴在一起的初步合同在2008年就已经写好了。

合同并不长,但是包含了很多必要且关键的内容。其中承诺了那家西班牙俱乐部将会签下那位葡萄牙球员,如果这最终没有发生,那么决定打破协议的一方需要支付3000万欧元作为补偿。

这份合同是何塞·安赫尔·桑切斯、卡洛斯·布塞罗、体育总监助理佩贾·米贾托维奇在波尔图多次会面后商讨出的结果。俱乐部律师哈维尔·卡尔德隆也参与到了其中。

为了安排好与克里斯蒂亚诺签订初步合同的内容,布塞罗通宵达旦,力求想出一个让双方都不会陷入危险的点子。最终他做到了。门德斯认可了他的方案,接下来就是让它受到法律保护。终于在2008年12月12日,在一位公证人面前,由拉蒙·卡尔德隆和拥有罗纳尔多签名权的代表人豪尔赫·门德斯签订的合同被宣读。

合同书由马德里拉科利纳的公证人巴勃罗·杜兰保管。在2009年6月30日之前,任何人想要查询或是拿走这份合同,都需要持有门德斯和皇马方面的签名。该日期之后,如果任何一方通过将合同内容公之于众而违反条约,公证人会向双方各发送一份合同书的拷贝。

也就是从逻辑上来说,在与曼联有合约在身的情况下,皇家马德里与那位球员达成了一个约定——不将该合同公开。

* * *

我曾见过一份文档被锁在一张豪华的深绿色皮革面的胡桃木桌子的抽屉里,看起来就是那个初步合同。向我展示它的人一边和我聊天一边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而我坐在沙发上面对着办公室里的唯一一扇窗户。

他把文档递给了我。我们都没有说话,这样我就可以专心致志地检查其中的内容了。他并非唯一拥有合同拷贝的人,但他不希望将它公开。如他所说,其他人也不会这样做。也许他们最终有把它泄露出去的可能,他告诉我有个人可能有意将文档公开并且引起公众讨论,他也告诉了我如何接近那个人以及如何说服他。

疑问如洪水一般涌入我的脑海。这合法吗?一个身负合同的球员能签一份这样的协议吗?这一切有必要吗?哪一方先泄露的协议?因为它“确实”被泄露了——它被泄露给了我。我之后会对此做详细解释。

除了上述这个主要协议,据说还有两份文件在同一时间被起草了:一份是在2008年11月,属于球员与曼联之间的私密协议,其中确立了8000万英镑的转会费。皇家马德里并不在这份协议之中。

另一份是由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签署的一份证明,其中描述了合同的细节:这位球员接受以8000万英镑的解约金条款在2008—2009赛季结束后离开曼联,如果他决心留在这家英格兰俱乐部,他将不得不付给皇家马德里3000万欧元的违约金。而如果这家西班牙俱乐部毁约,他们也将支付同样的数字给这位球员。

* * *

拉蒙·卡尔德隆曾试图冒险安排一次与罗纳尔多的会面,但这事最终被搁置了,因为现在他的介入已经不必要了。2008年12月12日,门德斯与皇马主席签完主要合同以后,卡尔德隆和罗纳尔多通了电话。“我非常激动!”这位球员说。“我们会张开双臂,欢迎你的到来。”这位主席回复道。这是他俩短期内的最后一次对话。

现在皇家马德里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们能筹集到那么多钱。他们从桑坦德银行贷款7000万欧元,然后签署了1亿欧元的远期外汇合约以防英镑或者欧元的价值有过大幅度的涨跌(由于英镑升值,皇马此举最终为他们节省了400万欧元)。

剩下的就是遵守“沉默是金”的条约了。

当一切都成定局时,皇家马德里秘密地庆祝了这次签约,米贾托维奇甚至小心谨慎地送给了克里斯蒂亚诺一份礼物。

2009年1月12日,也就是签署协议的1个月后,我在天空体育进行了报道,并且在《阿斯报》上写了一篇相关文章:罗纳尔多与皇家马德里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揭露这种独家新闻的人往往会发现自己即将处于一种奇怪的境地。我的消息源非常可靠,我也知道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并且认为它是可以被报道的,但是宣布这样的一位巨星离开一支顶级球队的消息,无异于把来自公众的抗议和狂风暴雨般的辱骂往自己身上引。你会突然觉得自己孤立无援:没人会站出来承认些什么,也没有人会为你背锅。你不得不把头低下,默默忍受一切,直到官方宣布这笔交易的那一天。

与此同时,曼联强烈地予以否认。

这笔交易的达成是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他相信也希望所有人都相信自己的回归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根据大量的媒体报道,幕后行动正在悄悄展开,对卡尔德隆施加压力,逼迫他尽早开始主席大选,这样弗洛伦蒂诺就能成为那个向全世界宣布克里斯蒂亚诺即将登陆银河战舰的人了。

* * *

拉蒙·卡尔德隆坐进主席办公室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正面临着一场战争:弗洛伦蒂诺·佩雷斯有如幽灵一般忽隐忽现。他不知道弗洛伦蒂诺是否计划着在不远的未来回归,但其实幕后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归来早已迫在眉睫。非常有意思的一点是,2008年10月30日,很多颇有才干的人纷纷从各家足球相关的公司辞职,他们最终出现在了皇家马德里。弗洛伦蒂诺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自己不可阻挡的重返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之旅。

在担任主席第二年的尾声,除了庆祝球队在法比奥·卡佩罗和贝恩德·舒斯特治下连续拿下联赛冠军,卡尔德隆还需要花同等的精力保护自己的名誉不被持续不断的攻击所影响。他曾谈论过,自己背后遭受的那些秘密行动正逐渐削弱着他的权威,在无尽的怀疑指控以及含沙射影之中,他主席的位置也显得黯淡无光。

2009年1月16日,混乱时期里俱乐部所遭受的媒体压力终于迎来了爆发点,也就是这一天,拉蒙·卡尔德隆宣布辞去皇家马德里主席的位置。他高昂着头离开。接下来的几个月,5项有关于他不正当获取主席职位的诉讼被提出(他被指控涉嫌通过取消邮寄投票、篡改统计结果、组建不诚实的选举委员会、操纵选票交易等手段控制大选结果)。

他并没有因为任何一项指控而被判罪。他否认了所有的指控,甚至没有因为它们上过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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