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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时会一声不吭地换到左路或右路,我们最开始还有点儿怨言。但当我们终于发现他的全能是我们的优势时,就没人再说什么了,”加里·内维尔解释说,“他成为球队的当家球星。当你单赛季能踢进30或35个球时,你想怎样就能怎样。”
“他在一场比赛里被放到了替补席上,”菲尔·内维尔回忆说,“就像有人枪击了他母亲一样。弗格森爵士对他说:‘我们想让你歇歇。’‘不,我需要进球。’他每场比赛都不想错过。爵爷战战兢兢地跟他强调这场要把他留在板凳上。但到最后他根本控制不住罗纳尔多。”
罗纳尔多极为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自己未来的方向。作为球队的领袖,他非常乐意承担起为队友赢下比赛的责任。他是一种特别的领袖: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完成自己的任务,然后要求他的队友为他做事。如果罗纳尔多说服不了他们,他干脆就自己全包了。无论如何,罗纳尔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过了一段时间,认识到自己实力的罗纳尔多开始觉得世界都要围着他转,”迈克·佩兰解释说,“所有优秀的球员都会这么想:‘如果球不给我,那就什么都打不出来。’当队友们不给他处理球的机会,他甚至会生气。”
所以尽管斯科尔斯、吉格斯和纳尼几个都有洞穿防守的个人能力,但他们通常还会选择重新组织进攻,把球交到罗纳尔多脚下。这样一来,他们有时会故意把球传到别的位置,以示自身的价值。“他们的意思是‘今天不需要你’,你能看出来这让罗纳尔多多么失望。”佩兰说。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发脾气,”杰拉德·皮克证实说,“他不喜欢失败的感觉,我不止一次目睹他在中场休息时在更衣室里讲话,他能帮我们走回正轨。”
“跟他在一起,有时你需要足够坚强。”佩兰说。这位弗格森爵士的助教私下承认,他执教生涯的最糟糕的一段时期就是和罗纳尔多共事的那几年。这是他最糟糕的几年,也是最美好的几年。
“即便在那些别人会说‘今天尽情享受吧’的日子,他还是会抱怨:‘这种训练让我毫无收获。’”
所以克里斯蒂亚诺每天早晨都会去敲佩兰的房门。
“您能教我什么不同的东西吗?”
“这个,照这个做。”佩兰会说。
在提出问题的第一个早晨,罗纳尔多在训练课后回到佩兰的办公室。
“您给我的东西,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像垃圾一样。”
“所以你想要什么?”佩兰问他。
“我想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球员,而你的任务就是每天教我一些能帮助我完成梦想的东西。”
佩兰开始在他的电脑前夜以继日地研究。他询问同事,查阅资料,收集成百上千种训练方式,然后为罗纳尔多量身定制。“我从来没熬过那么久的夜。”他在朋友圈中吐槽说,“那是段艰难的日子。”
第二天,罗纳尔多会抛来相同的问题:“所以今天您能给我提供什么新东西呢?”
“那时候,如果你问卡灵顿的这些人谁能成为世界上的最佳球员,是罗纳尔多还是梅西,所有人都会回答前者的名字。他的那股子劲儿无人能及。”菲尔·内维尔说。
2008年1月,老特拉福德球场,罗纳尔多在面对纽卡斯尔时上演了职业生涯里的第一次帽子戏法。“他不再是个边锋了,他是个令人畏惧的强力前锋,”加里·内维尔回忆说,“他能在空中压过强壮的中后卫。实际上,我认为他曼联时期的最佳进球是一个头球。罗纳尔多给自己增加了进球的难度,这让他的那一球显得更为精彩。”
“这些还不够,我需要更多。”这句话成了他在卡灵顿训练基地的口头禅。罗纳尔多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他也时刻鞭策教练和队友们掌握先机,更进一步。教练们不断探索新的道路,还为曼联继续招兵买马,以满足罗纳尔多对尽善尽美的要求。
他们开始把罗纳尔多的球场位置向中间调整,让他踢10号位或者9号位。他在体育学院有过在中路踢球的经验,而且他的实力也可以满足他在中路“兴风作浪”。
当球队保有大量控球权,每次进攻都要通过罗纳尔多来传导时,他会踢得特别享受。他会尽量更多次地触球,增加自己在进攻中的参与度,这样他就更容易扮演决定比赛的关键角色。
但在重要比赛中,当球队的控球率有所下降,他突然发现(“他很快就能想明白任何问题,将自己的利弊得失看得很清楚。”迈克·佩兰说)曼联的9号位通常需要脚部停球、转身、追球,然后等待传球的机会。这和他的比赛风格不符,而且这样的打法意味着把球权交到了队友的脚下。这可让他不太开心。
“在重要的比赛里,他的球权会明显减少,我们的进攻不会每次都要经由他来完成。他认为他可能更适合别的位置,一些影响力更大的位置。”佩兰继续说。
尽管卡洛斯·奎罗斯坚称罗纳尔多能成为世界上最完美的中锋,但据菲尔·内维尔说:“他不想总踢这个位置,可能因为他会在不舒服的位置接球。这是个新颖的观点,可能他觉得他不必进太多的球。”
所以他在学习踢9号位这件事上半推半就,在关键的比赛中被强行推上中锋的位置。他不认为他能在这片区域里拿到最好的数据。但尽管如此,他依然能像一名传统前锋一样得分进球,例如加里·内维尔提到的那次表演。
那是一场对阵罗马的比赛。
2008年4月1日,欧冠四分之一决赛,奥林匹克球场,距中场结束还有6分钟,比分依然停留在0∶0。保罗·斯科尔斯在右侧起球向禁区方向传中,那是罗纳尔多该出现的位置(鲁尼踢的是左路)。
皮球飞在空中,看起来它并没找到自己的归属。
然后……
“他高高跃起,脖子上的肌肉全部紧绷。”韦恩·鲁尼在他的自传中写道。
“他像迈克尔·乔丹一样飞了起来,又像乔·乔丹一样把球顶进,”加里·内维尔说,“他就像一列失速的列车。”
“我从来没见过任何人像他那样在空中飞行,”佩兰回忆说,“他甚至都没在画面里,但一个黑影突然腾空而起,猛冲过去,球碰到了他的头,反弹入网。”
“我是个前锋,我知道那球不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路易斯·萨哈评价说,“我都不会去抢那个机会,但他竟然一跃而起,刚才你还看见他在镜子前面喷涂发胶,一转眼,这个巨人已经在空中争顶头球了。”
罗纳尔多的下肢力量和过人高度让他拥有五倍于自身体重的弹跳爆发力,跳跃高度达到78厘米。这比NBA球员的平均弹跳高度高出整整7厘米(迈克尔·乔丹的弹跳可以达到1。2米)。再加上在训练场上投入的时间,罗纳尔多将自己的争抢高球的成功率从40%提高到了当赛季的66%。数百小时的练习让他对起跳时机的嗅觉更加灵敏。他能争顶到离地2。63米的皮球。
“他触球的地方离门特别远,甚至远至点球点的位置,但足球依然像子弹一样打入门中。”菲尔·内维尔回忆说。
门将多尼对此无计可施。
佩兰回忆起当年的画面:“球打进网窝的时候他身体还留在空中。这种动作你是教不出来的,你只能庆幸自己见证了这个壮举。”
那是他当赛季的第36个进球,罗纳尔多也把这球视作生涯最佳进球之一。
“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头球之一……阿兰·席勒可能进过这种球。”在那场比赛里打进第二个和最后一个进球的鲁尼这样评价。曼联在老特拉福德战胜了罗马,在半决赛等着他们的是巴塞罗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