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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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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吻了她,是吗?”

“那不过是应付。”

“不是。你有权利那样做。这是她的话。”

他怀疑把那些文件交给她是不是犯了一个大错误——假如她出于嫉妒把那些文件毁了呢?他问:“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会被杀死,一点儿也用不着怀疑。”

他放心地笑了:“是啊,我的国家正在打仗。人们常常被杀死。但是她不了解实情。”

“可是在这里……”她说,“他们也不想放过你。”

“他们还不敢杀死我。”

“我知道出了一件可怕的事,”她说,“他们现在正在楼上,在议论你。”

“谁?”他急切地问。

“老板娘——和一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

“一个小个子、头发灰白的男人——戴着一副金属架眼镜。”他肯定在他们走出剧院之前就溜了出来。她说:“他们刚刚还盘问我呢。”

“盘问你什么?”

“问我你对我说过什么没有,我看见什么没有——证件什么的。当然了,我什么都没说。他们想让我开口,那才是枉费心机呢。”她的忠诚深深地打动了他,同时一种怜悯之情在他心里油然而生。多么糟糕的一个世界,竟然听任这种品质白白浪费掉。她激昂地说:“他们杀了我,我也不在乎。”

“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这次从叶兰旁边传来的声音略有些颤抖。“她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是有什么不合她的意,她什么疯事都做得出来。我不在乎。我不会让你失望的。你是一位绅士。”这个理由太没有说服力了。她继续伤心地说,“那个姑娘所做的一切我都愿意替你做。”

“你现在替我做的事就比她多得多。”

“她和你一起回去吗?回到你那个地方?”

“不,她不去。”

“我和你去行吗?”

“我亲爱的,”他说,“你完全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

他能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声:“你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样子。”

“现在他们在哪儿?”他问,“老板娘和她的朋友?”

“二楼当街的房间,”她说,“他们是你的——不共戴天的仇人吗?”天知道她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个酸词儿。

“我认为他们是自己人,但还拿不准。也许最好在他们知道我在这里之前,我先把事情搞清楚。”

“哦,他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她什么都听见了。楼上有人说话她在厨房都听得到。她让我别告诉你。”他心里猛地一惊:这孩子会不会遇到危险?但这是他不敢相信的。他们对她又能怎么样呢?他顺着黑乎乎的楼梯谨慎地向上走去。脚底下一块楼板嘎吱响了一声。楼梯拐了半个弯,他爬到楼梯平台上站住了。一扇门敞开着。在粉红绸子制作的灯罩下面,灯光照射在两个人身上,他们正以极大的耐心等着他。

D轻声说:“早安。你没有教我晚安该怎么说。”

老板娘说:“进来,把门关上。”他照她的话办了。他也只能照她的话办,他突然想,不论做什么,自己总是听别人吆喝,就像由别人搬来倒去的一个木头靶子。“你去哪儿了?”老板娘盘问道。那是一张凶残的脸——丑陋的方下巴、阴险狡诈的神色和一脸脓疮,她真不该生为女人。

他说:“K先生可以告诉你。”

“你和那个姑娘干什么来着?”

“轻松轻松。”他好奇地扫视了一眼这个小巢——这个词对这间屋子再合适不过了。它根本不是一个女人住的房间,没有铺台布的大方桌,几张皮椅子,既没有摆着花也没有小摆设,只有一只盛鞋的小柜子。整个房间无论是从装潢还是布置上看都只是为了实用的目的。小柜子的门敞开着,里面塞满坚固耐穿的平底鞋。

“她认识L。”

“我也认识L。”就连墙上挂的画片也是只有男人才挑选的那种。廉价的彩色画片上的女人都穿着长丝袜和内衣。在他眼中这简直是一间独居多年的光棍的房间,好像弥漫着一种畏畏缩缩、鬼鬼祟祟、无法满足的邪念,使人禁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K先生突然开口了。他在这间男性十足的屋子里简直显得女气十足,听他说话你真担心他会歇斯底里。他说:“在你出去——上剧院去的时候,有人给你来了个电话,向你提了个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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