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2页)
我把嘴唇噘起约一点二公分:“堂堂一个大小姐,当然不可以。你们女人说温柔也不过如此。毫不留情地下狠手,还洋洋得意。瞧瞧雅亿,希百的妻子。”
“你还知道雅亿,希百的妻子这个典故?”
“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上学的时候可得过《圣经》知识奖呢。”
“哦,对了。好像奥古斯都演讲的时候提了。”
“嗯,”我急忙打断,我可不需要谁跟我提起奥古斯都的演讲,“哦,我刚才说到,瞧瞧雅亿,希百的妻子,趁着客人睡觉的时候把橛子钉进人家脑袋瓜,过后还到处炫耀,像女童子军似的。怪不得人家要说‘女人啊女人!’”
“谁说的?”
“就是人家呗。嗨,女人!当然了,你不会打算坚持到底吧。”
“什么坚持到底?”
“和果丝订婚的事儿。”
“当然要。”
“就是为了让大皮出丑。”
“你觉得他出丑没有?”
“出了。”
“活该。”
我觉得下了半天工夫还是不见起色。记得当初拿《圣经》知识奖的时候,要背诵巴兰之驴的典故。具体内容记不大清了,大体印象是什么东西不肯挪脚,耳朵耷拉着,拒绝合作[1]。我觉得,安吉拉就是这副样子。她和巴兰之驴——打个比方——是一丘之貉。有个词怎么说来着,什么不驯——好像什么杰傲——完了,话到嘴边给忘了。总之,我想说的是,这就是安吉拉目前的态度。
“真是傻丫头。”
她脸红了。
“我才不是傻丫头。”
“你就是傻丫头,而且你心里清楚。”
“我清楚什么了?”
“你还不是?毁了大皮一生,也毁了果丝一生,就是为了给人家脸色看。”
“哼,反正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两个同窗毁了一生?哈!还有,你明明爱大皮爱得发疯呢。”
“才没有!”
“是吗?敢不敢跟我打赌,你每次看人家,眼里都盛着爱意——”
她看着我,不过没有盛爱意。
“哎,行行好,伯弟,快走开,煮你的大头去吧。”
我站起身。
“好,”我义正词严,“我这就煮。哦,我是说,我这就走。反正我的话都说完了。”
“那敢情好。”
“但是容我再说一句——”
“不容。”
“好哇,”我冷冷地说,“真这样,那再见咯您哪。”
我故意话中带刺。
闷闷不乐、垂头丧气,这两个词最适合形容我离开凉亭的心情。不能否认,我本以为这场小聚能收到不错的效果。
安吉拉让我吃惊不小。真奇怪,谁会怀疑每位大小姐内心深处都这么恶毒?不到她恋爱失败根本看不出。话说从我穿着水手装、她没门牙的时候起,我们就频繁往来,但直到如今我才发现她不为人知的内心。我印象中,她是一个单纯、开朗、善良的小脓包,几乎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但是她如今笑得这么冷酷无情——我记得好像是听到她冷酷无情的笑声——就像有声电影里走出来的残忍的大反派,正摩拳擦掌,决心要让果丝皓首惨然下阴府矣。
之前说过,在此重申一遍——女人真怪。吉卜林爷爷那句话说得一点不错,最毒什么什么来着[2]。